香港新闻网10月24日电 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10月23日接受香港中通社、香港新闻网专访。中通社张红社长率队进行了此次专访,与特首交流本年度施政报告的丰富内涵。以下为问答全文实录。
中通社张红社长(左三)率队专访香港特首李家超
中通社:特首您好,非常感谢您在施政报告发布後接受香港中通社、香港新闻网的专访。这份施政报告“改革”二字贯穿全篇,出现了超过40次,您刚上任就提出变革与革新,从2022年您的第一份施政报告以来到今年,您是否有关於改革的心路历程和思考可以分享?
特首:首先多谢香港中通社、香港新闻网,给我机会阐述施政报告。今次施政报告重点讲改革,除了主题“齐改革同发展 惠民生建未来”之外,我在第一章开宗明义就讲,我要改革求变、由治及兴。其实,我在竞选时已经提出改革,当时用的词语是革新,但我也讲明,我会再建立一个新的政府文化,在改革部分,所以会设定绩效指标,亦都会以结果为目标,成为我们的文化建设。
改革,当然是重要,但我觉得思考改革的时候,成功改革更重要。
就是做任何改革时,一定要想如何改革成功,否则会变成空话;有几个观念我觉得是重要的,第一,配合的观念、第二个是阶段的观念。
为什麽这两个重要呢?第一,改革要成功,一定要好多东西配合,包括对这个改革理念的认同,第二,去建立同意改革的群众,第三,适度利用力度,改革用什麽力度,也很重要,而最重要的就是,你要配合时势,我讲的两个观念,一个是配合关系、一个是阶段关系,这两个观念是相辅相成的。
改革往往要改变行为,改变习惯,会由一个舒适圈走出来,亦是利益的重新分配,所以会有抗拒的力量。所以要有认同感,有人认同你的改革,否则就很容易改革失败,失败包括:口头同意改革,行动不配合改革;更坏的是,用不明显的对抗方式破坏改革,因为利益受损,或者不想改行为。
第二个要配合的就是,我们所有的系统、所有的人、所有制度都要配合。系统建设中很容易有矛盾,譬如银行,银行当然希望借贷多一些,但有另外一个风险部门,你不可以将风险放在借贷,让坏账率高。两个部门其实都有对立性,要确保做一件事的时候,不去冒一些不必要或太大的风险,所以系统要配合。
第三是时间上要配合,那麽阶段观念很重要,因为要建立理念、要建立群众,要建立不同系统上的配合,不能一蹴而就,要时间,特别改革是一个大改革,所以要配合。
为什麽我上任第一年,只谈革新呢?改革在好多人的理念中是推倒重来,或者从零变有,那就会混淆了改革的目的,改革的目的不是为了改革而改革,是为着提升治理,如果达不到,就很容易失败,因为改革要改变很多人的行为,如果失败的话,以後就难再继续。
这就带到第三个,一定要与时势配合。为什麽在今次施政报告中,这样强调改革呢?我非常感谢三中全会,已经提出深化改革,我们就乘住这个东风,在香港推行改革。
我曾经在问责部门推行改革,接着做司长,再到做行政长官。有些人经常讲,我不是一个安然接受环境的人,我会因为环境不好,而去改变它。我40多年的公务生涯中,大大小小的改革我都做过。但阶段观念很重要,配合观念很重要,所以第一年上任,我会觉得那个阶段是改革的初阶,认同不会那麽容易建立,群众不会那麽容易上你的“改革号”。
那个时候力度不能太大,内部系统亦要逐步改革,因此我用革新,现在我觉得可以开宗明义来讲改革了。因为多方面配合了,第二阶段成熟了,亦感谢三中全会,已经很清晰地讲,整个国家都要深化改革,乘住这个东风,今次提出改革,认同、配合都存在,基础亦在,所以力度就可以用大些。
施政报告提及改革有40几次,真真正正落实一些措施,提升、强化,都是改革的一部分,因为我讲得很清楚,改革不单是推倒重来,不单是颠覆,很多是优化、强化、持续深化,希望我会带动整个社会改革。
但我很高兴,因为我觉得,整体反应都认同要改革,因为都看到改革的好处。也有很多真正的行业运作者,已经自我改革了。
例如最近我都听到旅游业,他们已经设定一些很特别的路线,跟以前不同。以前香港太成功,等於“皇帝女不忧嫁”,现在时势不同了,我们周边不同地方或者城市不断进步,以前成功的经验或者做法,现在可能相对要更强化或者改变,看到各行各业都开始自我改革,我觉得,阶段性成熟了,力度可以大些,希望大家可以继续保持住这个方向,长远看到香港的进步。
改革的动力就是相信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整体利益,不要太想个人的得失,作为特区最高首长一定要抱着无私的心,当你知道你所希望的整体利益,淩驾在所有利益上,你就有信心和底气。很多事情是难的,也要经常提醒自己,吾日三省吾身,除了要改善改进某个领域,也要鼓励士气,特别是我的同事,很多时候社会的声音往往只会提改善的声音,赞美的声音是少的,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媒体、公众、议会,当然是希望改善,但是做得好的地方,很多时候就默默接受了,心里面应该是能感受到的。
例如三隧分流,很多开车的朋友现在说真是太好了,现在我可以挑时间,也真的快了很多。这些就要提醒同事,你们真的创造了很正面的社会价值,要鼓励自己,一些批评、一些希望更进步的意见,我们会听,努力之余,也不要忘记我们的确创造了很多正面社会价值。
中通社:施政报告将发展新质生产力单独成篇,提出设立100亿元“创科产业引导基金”。科创发展作为香港增长点一向备受关注,政府的资金支持给业界一种什麽的信息呢?除了创科,在您看来,新质生产力还有什麽丰富内涵?
特首:新质生产力的确是很有内涵和思想的,科技创新,占了很大主要元素,但其实还有很多创新,包括思想创新、系统创新。质,要高质量,还要看效果和效益。另外,高质量里面往往有数字化、绿色化元素。新质生产力,往往产业是最大的载体,所以新质生产力,要用产业做载体,用产业去体会成果。
新质生产力需要的土壤和空气也是要提供的,即是人才、资源共融、配套。新质生产力里面其中一个强调,很多是未来科技、未来产业,所需要的投入,如果只是单一产业,个体做是很难的,所以要有共融概念,除了科技创新,还有系统创新、思想创新。人的方面,团队第一要有理念,第二要有配合,第三要有训练。团队创新,就是整个团队都有共同理念,我肯接受创新做法,不抗拒,而且我会接受因此有些工种会被取代。
质,除了最後出来的质量是不是好,还要看生产过程中的效果、效益,简单来说,比如生产力促进局有很多成功个案,所用的厂房面积是以前的四分之一,但生产力是以前的三倍,乘数效应,相对的质量就很大。
刚刚说到产业,新质生产力必须要有产业载体,亦由产业推动,因为最後生产力主体是产业,产业怎麽真真正正带动社会利益。用科技举一个例子,科技创新占了新质生产力很大元素,但科技由上中下游组成,上份施政报告已说我们要建立创科生态圈,我们的上游做得很好,科研很厉害,我们有五个百强大学,科研70%被评为卓越,但由於学术性,做不到贡献,我们的中游、下游连结不好,所以一定要建立中游。所以我们提出产学研一家,让科研变成可以生产到市场应用,令日常生活获益,生产、学校、研发人才要贯通,要确保研发的东西可以转为真正生产出来给产业去生产,我们有一百亿的产学研计划。
再配合中转,即产品生产之间有很多演化,中转时有很多修改、优化,中转也有资助计划。我们有中转资助,有创科基金,基本上,针对上游、中游,有很多基金上支持。配套支持也重要,例如建立微电子研发中心,另外有超算中心,是很大的投资,企业是不可能搞的。
另外,针对不同企业,阶段性资助,有一个叫做创科基金,针对初创企业,例如有无人机,不算很成熟的产业,还有新能源、新物料,初创产业可能研发这些,有成功有不成功。
未来工业,就是我们评估後投入的方向,例如健康科技,细胞治疗、基因治疗是未来工业,还有策略性新兴企业,这可以不是阶段性的帮助,有很大的未来空间。所以无论是初创或者成熟,只要我们认为是策略性、新兴行业或领域,甚至是未来产业,都会帮你。所以是看性质而帮,不是阶段性帮助,整个理念是针对整个生态圈,土壤和空气,人才、研发、目标。
这个实验室和那个实验室,可能做同样的事,为何我成功呢,我人才够,人才厉害。我们为什麽做抢人才、抢企业呢,都是配合的,因为很多是科技公司,如果我抢人才是抢一个人,抢企业呢,整个团队可能三十人、五十人、一百人,如果我抢到一个企业,就成功引入一百个人才。
新质生产力,配合科技创新,的确是空间无限,亦是要一直追的。只是科研投入,科创现在占整体经济生产总值1.07%,而成功的国家和地区,通常起码5%。
我们现在也说投资,刚刚推出的产业引导基金,希望我们投入一块钱,就有市场的四块钱作投入,那就有五倍了,内地很成功。要用勇气做,成功率未必高,但回报率很高,所以只要量够,最终效益会比投入大。若政府现时投入的开支已能保持这个约1%的生产总值占比,我们就希望政府投入一块钱,会有市场的四块钱投入。
为什麽我有信心?我刚刚说过,整个香港都认同改革,改革里面经济发展最重要,经济最大的推动就是科技创新,所以这个共识是成熟的,阶段性、群众性、理念性,相辅相成,加上三中全会推动创科发展,我对这方面可能带来的乘数效应很有信心,所以希望尽快将我们1.07%的占比提升。
中通社:您在2022年上任後提出抢人才、抢企业政策,成果有目共睹。在抢人才的数量上,您在施政报告提出未来五年各行业人力短缺估算约18万人,这会是接下来的指标吗?如何留住已经抵港的人才?特别是国际人才?
特首:我觉得“八大中心”真真正正是我们香港的优势,它们是互相配合、相辅相成的,所以根据八大中心计算了18万(人才缺口)出来。比如这一次的施政报告,我们讲到了要巩固提升金融、航运、贸易、科技创新中心,这四个是很明显的,其他也要配合。例如知识产权贸易中心,没有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很难有创科,创造出来之後成果被别人拿去了。另外肯定要让大家觉得香港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地方,所以(这就是)为什麽要将它建立成为一个中外文化艺术交流中心。
“八大中心”如果真的做好了,我有信心香港风光无限。但是做好需要人才,我刚才说的18万是个基本盘,那怎样确定我要18万还是要多於18万?我在2022年定下来,每年希望能抢35000人,为什麽那麽计?35000×5,大约17万,但是我们预计有20万人来。(当时)有很多原因,包括疫情,包括他们(有些港人)要去追求自己的理想,计算有20万的缺口, 35000是这麽定的。
但是我们现在是高度竞争的社会,我们要保持香港的高度竞争力,政策是对的,因为刚刚发布的世界竞争力年报,香港在竞争力方面上升了两位,由第七位到第五位。继续努力要怎麽办?高度竞争,就是说你去抢,人家也要抢。
我之前形容过,就像打乒乓球。我们是要世界冠军和我双打?还是世界冠军站在对面跟我打?所以要确保香港的整体经济得以提升,一定要继续抢人才。
为什麽要留人才呢?宏观的角度是越多越好,为什麽呢?我不需要担心他们来了之後要拿我的福利,因为他们是人才,他们的收入很高。另外他们的自我适应能力也很高,会自我解决问题。和一些弱势社群不同,社会要照顾他们,包括要帮助他们处理福利房屋等。事实上我们看到50%的(人才)收入中位数是5万,有一些是到10万一个月,大概有四分之一,还有一些是超高的。
我们计算过了,高才通带来每年的收益是经济总量的1.2%,这是很大的。怎麽留住这些人才?我没有可能辛辛苦苦抢人才之後你还要走,我们希望你永远留下,落地生根,所以在配对方面要帮助他们,包括帮他们找工作、找学校或者需要的医疗,这些人才办公室都在做。我们要主动积极,有一些个案需要我们做多一点的,就去帮他。事实上真的有很多个案,我们帮助他们解决了子女教育方面的需要,医疗方面也帮助了他们。
我们也有越来越多的有心人,例如有一个雇主联会,所有的雇主都在里面,很多行业如果要找工作,联会可以帮忙。比如要找金融的岗位,就有金融雇主代表,找教育的岗位,就有教育的雇主代表。我很感谢这个联会愿意和我们对接,这种帮助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们努力做。很感谢有心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人坐上了 “改革号”,凝聚了共识,凝聚了理念,凝聚了群众。
另一方面,如果在就业方面真的是很前端的,香港确实没有办法覆盖,那是否可以创业带领这个行业发展?当然在创业方面我们也会帮助他,例如贸发局在这一方面有经验、有网络。我们帮助他们落地生根,我们也开心,比如非香港永久性居民(购房)要给的税是多一点的,我们也改了,也是帮助他们落地生根。他们的个人需要比如资金怎麽调过来,我们也和内地积极在谈这方面的配套。
香港有几大优势,我觉得是其他地方没有的,就是我们既有国家优势,也有国际优势。我们是一个极度国际化的城市。五所百强大学国际化水平特别高。我们讲的国际化不是学生的国际化,是教师的国际化,教授的国际化。刚才你也提及了吸引来的人才似乎内地更多,这个很正常,但是也不是说我们没有国际人才,因为拿着国际护照最新的数字应该是接近5万了。以持有护照种类来算的话,我们是有这方面的人才的。
不过,人才应该是不看国籍的。人才就是人才,无论他在哪里,包括“一带一路”国家、美西方、香港、甚至太平洋区,都有很优质的教育,只要他是人才就和国籍没有关系。香港就是一个这麽共融的社会,所以我们只看真正的才华和能力。
大家知道现在地缘政治复杂,有很多人都想找较为安全稳定的地方居住发展,香港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如果你看罪案率,香港是很低的,我和外国的领事交流,他们都赞美香港是一个安全稳定的城市,不用担心自己的子女夜晚外出会被人袭击,平时被歧视等等。在香港,种族没有排斥,这也是吸引人才很重要的优势。
中通社:这两年香港文化盛事很多,特首和团队做了很多推动文化事业的工作。刚刚结束的演艺博览,政府投入了几千万的资金。香港这些热闹的文化活动很多,这样的工作成效,可不可以触摸到香港人的心灵,例如可以影响到青少年对自己文化的认同?
特首:长远(来看)是可以的,但是现在还在努力的征程上。曾经香港被形容为“文化沙漠”,我觉得我们已经不是“沙漠”了,但是不是一个“绿洲”呢,我们要努力。“文化沙漠”到“绿洲”的过程,其实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但是我们的进度,比想象中要快,因为有很多热心的人。政府做了什麽呢,有硬件和软件两方面。
推动文化,首先要有硬件。硬件,我们有一些做得不错的,但是(距离成功)还是很遥远。我们有一些文化展馆入了百大(榜单)。例如故宫文化博物馆在全世界最受欢迎程度中排名51、M+现代艺术博物馆受欢迎程度的排名是第15位。2022年我上任的时候,提出了有关文化艺术设施的蓝图,增加文化艺术展馆,我们希望会越来越多,因为北部都会区可能给我们更多的空间。
硬件方面做好了,软件方面也要配合,软件方面要通过活动,除了博览会,还有会议、展览、交流,通过这些活动(来推动文化)。但是做任何事一定要有资金,所以上任时我成立了文化艺术盛事基金,推动盛事发展。但也不止是盛事基金,我们还有艺术科技基金,现在一些很地区性的演唱会,舞台的背景变化和以前不同了,这些都是舞台科技。此外,我们扶持了一些中小型的艺团,都有资助,它们是很重要的。这些都是软实力的建立。
另外就是内涵,很明显香港有一个可以发扬光大的中华文化。我们的诗词歌赋,内涵丰富;我们的文学着作,内涵丰富。诗词歌赋有五千年历史,包括古代和当代,以及新晋的。我觉得这些文化的展示舞台风光无限,但是要有心人去推动,这个是要氛围的,也需要一步一步提升。
另一个内涵,就是戏曲。中国五大戏曲博大精深,有很大的演变,有很大的吸引力,可以符合不同人的口味。特别是外国人看到,觉得很震撼,原来有这麽多资源,有这麽多丰富的文化。另外一个,我们有很多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些除了旅游,对於提升文化素质也很重要。
真正推动文化,有两点是很重要的。一个是产业化,另一个是人才化。产业会变成一个动力源。简单点来讲,我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歌剧,如果将歌剧产业化,就有收益,不但可以因此而推广,还会变成动力源,再去做更多的创作,市场也会变得越来越大,凝聚的力量就变得更多了。产业化作为一个载体、增长点、动力源来说,是很重要的。所以政府也成立了文创产业发展处,推动产业发展。
另一个是人才培育。不同领域的发展都是靠人的。在管理学中,让我印象很深刻的就是,当体系建设是100分,执行能力再强,结果也只有80分。但是如果是一个人才,可以继续延伸,当你对某一样东西有热忱,往往你可以从100分做到105分或者110分。如果每个人都不止100分,这样的乘数效应是天文数字,所以人才很重要。
对於推动文化的发展,人是很重要的。因此我们除了资金、活动、推广、扶持,更重要的是培育人才。如果我们建立多一点培育人才的力量,载体会更多,“沙漠”到“绿洲”的整体配合度就会更高。
中通社:特首上任两年多,大家看到特首和团队一直在做实事,非常忙碌,社会的期望也高。我们依然想知道您如何分配时间陪伴家人照顾自己身体?如有轻松一刻,您主要会做些什麽?
特首:很早之前我就说了,做特首是一个使命,使命里面有两样东西要牢记在心。第一就是 “无私”,一定要将香港的整体利益摆在第一位。另外一个不是那麽容易做到的,就是“忘我”。
“忘我”的意思就是我一天想要用24小时去做工作,这是“忘我”的一部分,但实际没办法做到的,你也要休息。所以是有限制的,这就是为什麽要牢记,努力做,但是要真真正正做好,达到最高标准是做不到的。包括时间上不能够忘记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的身体,因为没有身体你做不到,包括所亏欠的人,包括陪伴家人的时间,对家人的关心。这些一定是你想“忘我”都不行的,一定是要顾及的。
另外就是要顾及他人,例如我曾经被我的同事提醒,我说“我让你做的那件事情你什麽时候上交?”他说“特首你昨晚才跟我说的”,这就是“忘我”了。但你不能“忘他人”,因为你要想一下,特首是一个使命,香港每一个时期只有一个特首。但是18万公务人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承担。所以你不能够要求所有人都“忘我”。
自己要做到“忘我”也有限制。比如时间不能只是工作,还要顾及身体。比如需要补偿家庭关系、家庭时间,所以也不能“忘他”,但是要牢记,尽量做,这很不容易。我有一个最大的动力,就是看到市民脸上的欢笑。无论他的欢笑是来自喜悦,或是来自渴望得到的东西,甚至是心灵上的满足。这个欢颜我是看得到的,我在落区时看到很多街坊,听到他们一句鼓励的话,已经是最大的动力来源。因为鼓励了,就说明有一些事情是符合他们要求的。这种欢颜是我的最大动力。
事实上我觉得绝大部分做公职的,不止我,还有我的团队、18万的公务员,都是抱着服务社会的心,如果你只是追求最大回报,我相信大部分去了商界,特别是一些较为高层的。因为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资历,可能商界能给更高的待遇。所以很多都是抱着使命在工作。整体来说,见到750万的市民都开心,就是我最大的信心和动力了。
(您还继续练气功吗?)我现在练习气功相对也少了,但是气功也需要累积的,跟银行储蓄一样,要慢慢存。我练气功已经超过二十几年了,气功就像是一个山上的草原。你天天走,就走出一条路来了,那些草在你走的路径中,自然不会再长。但当你不走时,那些杂草就会再长回来。这麽多年了,我的路径也挺新挺阔的;当然时间少了,杂草就会长回来。简单来说是容易快充,但不代表电池可以长期这样,还是要保养的。
(能否分享一两个您平衡工作与家庭的一些细节?)这个其实是很内疚的事,因为自己其实有很多责任没有做到,包括对家庭的责任,关心家庭每个成员健康的责任。因为(陪伴家人的)时间有限,我工作的时候,怎麽可以让他们感受到我心里还有他们,不是(只)想工作?
现在纵然我在礼宾府的书房,其实设备很完善,(但)我都不在书房工作,我移到我太太工作的地方,或者是看电视的地方,陪着她,存在一下,让她感觉你还在她旁边,当然这个“旁边”其实是很内疚的“旁边”,因为她看她的电视,她看看她的书,她画自己的画,我做自己的工作,能不内疚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