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亲对象属龙我属虎 他说“龙虎斗”
【相亲对象属龙我属虎 他说“龙虎斗”】“我只是想找个三观正、能聊得来的人,怎么就这么难?”27岁的王云坐在群山环绕的乡村学校宿舍里,语气里带着疲惫。这个春节,她又被安排了相亲。对方是个做小生意的本地人,见面前介绍人说得天花乱坠,见了面聊了没几句,男生的理由让她哭笑不得——“你属虎,我属龙,龙虎斗,相克,不合适。”这不是王云第一次因为属相被“劝退”。作为县城周边一所乡村初中的老师,硕士学历的她,在相亲市场上已经碰了二十多次壁。而这一次的“龙虎斗”理由,让她彻底看清了县域婚恋场上的现实逻辑。
王云的困境,首先是被物理空间所困。周中,她住在学校宿舍,面对的是群山、学生和留守儿童;周末,她乘大巴车返回县城。她的生活被清晰割裂,社交圈近乎为零。相亲成为她连接外部世界的唯一桥梁,二十余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教师”身份在相亲市场上原本受青睐,但前缀“乡村”成了明显的减分项。相亲对象总是急切地问:“什么时候能调回县城?”仿佛她的工作地点是一个亟需修正的错误。一位国企男生见面十分钟就摊牌:“三年内调不回来,就没必要谈了。”一位医生母亲的说法更直接:“乡村老师,以后照顾孩子都没时间。”
王云感到自卑和绝望。她的压力是360度无死角的。父亲的催婚话语如影随形:“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结婚生子。”母亲时常唉叹:“我这身体,就盼着看你成家,走了也安心。”这话是亲情,也是枷锁。亲戚们“关心”的问候,邻居探询的目光,同龄人“儿女双全”的朋友圈,都构成一种无声的围剿。
她努力工作,试图用“变得更优秀”来换取未来渺茫的选择权。“我只想找个不嫌弃我工作地点、能互相尊重的人,哪怕他不是体制内。”退一步的王云开始和非体制内的男生接触。在父母看来,这已经是“下嫁”,但这些人也各有各的奇葩:有个自己做小生意的相亲对象,因生肖“龙虎斗”,断定王云“克自己”;有个自媒体博主跟她出来吃饭,全程讲前女友坏话;还有健身教练为一杯15元的奶茶坚持AA制。
“龙虎斗”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在民间生肖婚配禁忌中,流传着“龙虎相斗,必有一伤”“青龙克白虎,虎鼠不结亲”等谚语。还有“鼠羊不到头,龙虎两相斗”的说法,说的就是结婚时男女双方一个属龙一个属虎,是不相配的。与之相对的,民间也有不少相配的说法,如“蛇盘兔,越过越富”“黄龙白鸡更相投,过门发达好来由”。
这些说法源于古代认知水平有限时,人们难以判断一桩婚姻好坏,只能借助生肖、生辰八字等方式来预测。但随着社会发展,这种以生肖看婚姻的风俗,已经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正如有网友评论的,“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一套禁忌在不同地方说法各异,本身就说明其不可信。
然而,在县域这张由编制、地域、房价和上升通道编织的精密筛网之下,一代青年试图平衡现实算计与情感本真的共同困境,正在春节的聚光灯下被反复放大。
九派新闻此次报道找到了四位身处其中的青年:李悦,县城公务员,在男友通过遴选考上市直单位后,成了“上岸第一剑”所斩的“意中人”;王浩和陈曦是异地乡镇公务员,他们的勤恳与踏实,屡屡败给“外地人没根基”“乡镇工作忙顾不了家”的现实考量;而王云的遭遇,则最为荒诞地揭示了县域婚恋场上那些难以言说的规则。
如今,王云已经想清楚。她曾经信奉“感觉至上”,向往一期一会的爱情,害怕余生被框定在乏味的剧本里。现在她的态度开始趋于务实:积极入场,但不过分投入情感,将其视为一项需要完成的社会性任务。“龙虎斗”这个理由,或许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让王云感到无力的,是那个始终无法回答的问题:在县城,一份编制和稳定工作,究竟是通往幸福的通行证,还是情感天平上最重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