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长举报家委会3年收10多万元班费
【家长举报家委会3年收10多万元班费】班级群里弹出二维码,班主任的回应是“不晓得收了多少”,背后是义务教育阶段一个班级三年收取的10多万元班费。“各位家长,距离上个月交的班费已经全部超支用完,因为复习阶段各种资料费用较多,家委会决定向每个同学再收500块钱的班费。”2026年1月21日,重庆巴蜀中学桂花园学校初三某班的家委会,再次在班级微信群发出了收费通知。对于家长刘京(化名)来说,这只是三年初中生活中的又一次“例行公事”。他的孩子自2023年9月入学以来,班级家委会已经多次以各种名义收取班费。刘京近日致电媒体举报称,他家孩子所在班级约40名同学,初中三年间被家委会收取了一大笔班费,总计10多万元。他透露自己家庭比较困难,初中属于义务教育阶段,这样的频繁收费加重了经济负担。刘京提供的时间线显示,仅2025年一年,家委会就四次收取了每位学生500元班费,总计2000元。收费理由几乎如出一辙:“班费已经全部超支用完”。
家委会公布的收费明细显示,班费主要用于购买各类学习资料和支付文印费用。一份支出表格显示,2026年1月7日一天内就支付了英语资料《高分突破》(每人89元)和《星火英语》(每人51.8元)两笔费用。
当媒体联系到刘京孩子所在班级的班主任时,得到的回应令人意外。对于刘京所称的三年大约被收取5000元班费的说法,班主任表示“不可能有那么多,每次都是用完后再收取的”。
她强调班费全部由家委会收取,所有收费“公开透明”,遵循“自愿原则”,每笔费用都花在学生身上。当被问及三年间班级究竟收取了多少打字复印费时,班主任建议“可以去问学校文印室”。这位班主任反复强调自己“不晓得收了多少,我从来不过问,也没管过钱”。
重庆这所学校的家委会收费模式并非孤例。在重庆另一所学校——巴蜀科学城中学,类似的情况也在上演。该学校家委会负责人曾要求成员分摊收取每生263.3元费用,统一兑换现金转交班主任,且明确拒绝公示费用明细,仅允许“家委会内部知晓”。
当有家长质疑这笔收费的合理性时,班主任的反应是:“如果对我有意见请你下学期开学来办公室和我面谈,对学校有意见你可以选择给你孩子转学。” 随后,这名家长被班主任移出了班级微信群。事件曝光后,重庆高新区公共服务局调查认定这一收费行为违规,属乱收费行为。学校对分管副校长进行批评教育,对班主任诫勉谈话,班主任最终向家长道歉。
家委会本应是家校沟通的桥梁,为何会演变成“收费代理人”?中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雷望红指出,这背后反映了家委会功能的异化。雷望红将问题家委会分为两种类型:“谋利型家委会”和“负重型家委会”。
“谋利型家委会”成员为了争取老师对孩子的关注度,利用其公共身份与老师保持紧密关系,将个人利益诉求融入公共组织中。
而“负重型家委会”则承担了大量本应由学校承担的工作,成为学校的“免费劳动力”。
在辽宁,一位家长吐槽孩子所在班级“开学半个月,班费就花光了”,没有任何明细或征求大家意见。他的帖子获得了近70万次浏览量和4000多条跟评。
面对家委会乱收费问题,监管层面存在明显缺失。重庆市渝中区教委工作人员表示,班费问题主要由计财科和中学教育科共同负责处理,有相关规定明确该不该收、由谁来收等问题。该人士表示会高度重视此事,立即介入调查。
浙江已明确“通过家委会违规收费”将追究学校责任。现实中,“家委会代学校收费”在一些地区已形成潜规则,从教辅资料费到节日慰问品,家委会逐渐沦为校方“收费代理”。收费过程中的反常操作——分解收费规避集中监督、现金转交抹去资金流向痕迹、拒绝公示明细剥夺家长知情权——都刻意制造了“信息黑箱”。
要解决家委会乱象,必须厘清家校合作的权责边界。雷望红强调:“家委会的职责是协助学校,而不是取代学校或为个别家长服务。”班主任应该是家校沟通的桥梁和家委会运作的监督者。当家长提出在教室安装空气净化器这类涉及大额支出的需求时,班主任应判断这是否出于公共诉求,而不是少数人的意愿。贵州一所乡镇中心小学的家委会运作模式值得借鉴。他们在设计之初就明确了公共属性——为全体学生和家长服务,而不是为少数人谋取利益。同时,家委会的“有限责任”也很重要:“需要学校来主导的事情不推给家委会”。
在重庆巴蜀科学城中学的案例中,高新区公共服务局约谈了相关当事人并进行了严肃处理,对分管副校长进行批评教育,对班主任诫勉谈话。
1月31日上午,他们组织全区中小学幼儿园校长书记召开紧急会议,通报了该事件,要求各学校全面开展自查自纠。渝中区教委已表示会立即介入调查。重庆市巴蜀中学桂花园学校工作人员则称,目前学校已放寒假,会把问题反映给学校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