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元面馆周边商户:我们房贷都还不起

　　【零元面馆周边商户:我们房贷都还不起】11月11日，南京零元面馆殷巷店附近一位经营了9年的商户对外反映，自家客流和营业额差不多减半，“连房贷都还不起”。据公开报道，南京两家“零元面馆”近日走红，店内不设收款码，也不设身份门槛，任何人排队都能免费吃上一碗素面；中午11时30分，面馆门前排起长队，隔离栏围出排队通道，上百名市民等候就餐，其中既有外卖员、快递员，也有居住在周边的普通市民，现场秩序井然。免费供餐受到不少食客认可，但周边一些餐饮商户反映，自家客流和营业额出现明显下滑，有人开始考虑租约到期后搬离。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表示，区内正在核查处理此事，相关舆情由区委宣传部牵头协调，涉及多个部门，具体处置需待综合调查结果。

　　这位经营了9年的商户，把账算得很细。他说以前一天能做1000多元，现在只有五六百元，差不多减半；夫妻俩24小时轮流干，从早上7点一直做到晚上三四点，才做到700元，对半分下来是300元，去掉房租只剩100元。在他看来，做好事、做慈善，至少要考虑到大局，也要考虑周边商户的处境——“他们也拖家带口，也有压力，不能说你照顾了个别的，把我们的利益损失掉。”这段话没有指责谁，却把一间小店的收支结构摊在了明面上：营业额少一半，房租和人工一分不少，剩下的一点点，先还房贷还是先吃饭，成了要选的事。

　　免费那一头的热闹是真实的，同一时段、同一条街上的对比也很具体。中午11时30分，面馆门前用隔离栏围出排队通道，上百名市民等候就餐，队伍里有外卖员、快递员，也有住在附近的普通市民，现场没有明显喧哗吵嚷。一位65岁的刘女士说，她开业第一天就来吃过，觉得口味合适，又没有额外费用。另一位带孙子来用餐的黄女士已经是第五次来，她的评价很直接，这种方式非常方便。对排队的人来说，这是一碗不用付钱的面，也是省下来的一段时间。

　　周边商户的感受则分化得多，并非人人叫苦。一家淮扬面馆的店主估计，近几天营业额下降了两至三成，担心这样下去小店难以维持；另一家镇江锅盖面店的员工说，中午客流减少了约一半；而一家螺蛳粉店的店主表示，暂时还没感到客流受到明显影响，因为顾客仍会按口味和时间选择到哪里吃。同样是这条街上的店，落差却不小，这说明冲击并不是均匀落下的，谁在饭点靠得最近、谁和免费面的价位最接近，谁就最先感到凉。

　　相关部门的态度已经给出了一个轮廓。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表示，目前区内正在核查处理此事，涉及多个部门，具体处置要等综合调查结果；这位工作人员同时强调，慈善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能因此要求其停止。这句话划出了一条边界：一边是免费供餐不该被简单叫停，一边是“暂不叫停”不等于“没有问题”。已经做到哪一步，也能从回应里看出——相关部门已多次到店询问、约谈，目前尚未发现其存在盈利或炒作行为。

　　商家和经营者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是目前最有争议的一环。有律师认为，如果出发点是慈善帮扶，单纯无偿提供餐食并不被法律禁止，同行客源被分流、生意下滑，也不等于就构成不正当竞争；也有律师倾向于认为，这种模式可能存在涉嫌不正当竞争的可能，应当关注是否借免费餐食引流、排挤竞争对手，并结合价格法里有关低价倾销的规定来审视。同一个事实，两种解读，分歧的落点其实在“目的”和“后果”上：看动机，还是看效果，结论会不一样。

　　分歧之所以难解，是因为两边的道理都站得住。做慈善的一方顾及的是排队吃面的人，他们省下的是一顿饭钱；抱怨的一方顾及的是自己的房租、人工和房贷，少掉的是一半流水的收入。把这两件事放在一条街上，冲突几乎无法避免：一顿免费的面，对食客是善意，对隔壁靠午饭挣钱的店，就是一份被直接挪走的生意。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不是“谁是坏人”，而是当善意自带客源吸附力时，公共部门该如何在两者之间找一条可操作的界线。

　　这条界线，眼下还只能靠几样具体的东西来划。一是免费供餐的规模和持续性，一天上千碗能撑多久、靠什么撑；二是这一模式有没有借流量变现的成分，约谈中尚未发现盈利或炒作，但这个判断需要往后继续观察；三是周边商户的损失该怎么被看见，能不能有过渡性的安排。江宁区把网信、市场监管之外的民政等部门一并纳入核查，也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一家店和几家店的纠纷，而是牵涉到救助、监管、市场秩序几条线的交界处。

　　对周边的小店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是熬过这段不明朗的时间。那位经营了9年的商户说，夫妻俩24小时轮流守着店，从早上做到凌晨三四点，这种拿时间换收入的方式本来就没有多少余量，客流少一半，余量立刻变成缺口。有商户已经在考虑租约到期后搬离——搬走意味着这家店干了9年的熟客、口碑和位置全部归零。他们的诉求其实不高，只是希望在被别处的善意照亮时，自己的处境也能被算进去。

　　回到这件事本身，能确认的几点是清楚的：南京两家零元面馆不设收款码、不设身份门槛，走红后吸引了大量排队就餐的市民；周边部分餐饮商户反映客流和营业额明显下滑，一位经营了9年的商户称营业额减半、连房贷都还不起，也有商户考虑租约到期后搬离；江宁区相关部门已多次到店询问、约谈，尚未发现盈利或炒作行为，并强调慈善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法规。至于这种免费供餐该不该管、怎么管，答案还在综合调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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