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会演苦孩子的童星成了不烧心的大人

　　【最会演苦孩子的童星成了不烧心的大人】史彭元终于不再演“苦孩子”了。据公开报道，在最近刚播完的电视剧《小城良方》里，他演了一位“有点虎”的东北小伙刘铮光。这个角色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跟肖战饰演的哥哥刘铮亮见面就互怼，时不时还能贡献几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名场面。观众给他起了个外号“冤种弟弟”，史彭元自己也和大家一起追剧，说每次刷到相关的剧情讨论，总能看到这个称呼刷屏。

　　这和许多人印象中的史彭元，似乎不太一样。2020年，大热悬疑剧《隐秘的角落》播出，14岁的他饰演严良，一个倔强、敏感的少年，父亲入狱，自己从福利院出逃，在成年人的复杂世界里跌跌撞撞。后来，从《漫长的季节》里的王北、《八角笼中》的苏木，到《抓娃娃》里的青年马继业，这些角色性格有变化，但都有“苦”的底色，也造就了大众对史彭元“小小年纪老戏骨”的印象。

　　回到锦州老家，操起熟悉的东北话，在一部接地气、喜剧元素丰沛的电视剧里演刘铮光这样一个阳光乐天派，是他突破过去既有角色的一次尝试。他自己这样形容两代角色的差别：“刘铮光很E，我之前演的那些角色都比较I。但其实我生活中是个时而E、时而I的人。这一次，我要看看能不能把E的那一面调动出来。”

　　刘铮光这个人物，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轻松。他在小城长大，学历平平，跟着相熟的姐姐做骨灰盒生意，去KTV打工，北漂卡在各种生存游戏里，为了好友又回到老家创业。大结局里，他看似有了努力方向，但也并非板上钉钉。而21岁的史彭元也很年轻，生活里也会有刘铮光同款拧巴。

　　谈到最难忘的兄弟戏，他提到第一集从医院出来、哥哥扶他上车、两人在车上互怼那一场。其中有很多小细节：他拄着拐杖摔了两次，第一次是设计好的，第二次是真的摔了；第二次摔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接着演，搭档把他扶了起来；第一次摔时，他则是等对方扶起自己之后，才把他甩开的。在他看来，这些细节特别能体现兄弟俩的情感。

　　尺度是另一个难题。他说，导演有时会提醒他“这个时候不能对你哥太好”，因为要为后面做铺垫——如果现在对哥哥太好了，后面对他的温柔，力度就会减弱。“我就明白了，原来表演的逻辑和根儿在这儿。”

　　兄弟俩告别的那场吃饭戏，被他形容为内心很拧巴。弟弟舍不得哥哥回南方，一直在说家乡夏天的天气怎么样；他想留住哥哥，但又知道哥哥因为恐雪症必须回南方，又嘴硬，不可能直接说“哥，我求你了，你别走”。所以他说每句话之前，都得在脑子里先过几遍。“比如，他说家乡夏天没那么热，潜台词就是‘哥，你夏天回来啊’。”他还做了个小处理：说话之前想一想，说完之后再观察哥哥的表情；并且刻意低头把眼泪藏起来——按他的理解，大多数人都不太愿意让特别亲近的人，尤其是长辈，看到自己流眼泪。

　　在他眼里，刘铮光看起来外放，甚至有点没心没肺，其实特别敏感，也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他的情商低，全体现在他哥那儿了。因为他对哥哥的不顾家有不满，内心在对抗。他就像一块磁铁，心在往前走，嘴却在往后退，嘴还要努力把心往后拉。”他认为这是角色的保护色：朋友心里有事，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开心了，他就想逗逗大家。

　　这种敏感，他觉得跟家庭有关：刘铮光没见过意外身亡的父亲，从小主要依靠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母亲，也特别在意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一开始还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连做手术在术中被唤醒时都念叨着这件事。“一些情节会用稍微喜感的方式处理，但背后还是刘铮光敏感的内核。”

　　被问到刘铮光是不是他演过最温柔的角色，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举了陪KTV大姐唱歌三个小时的例子：“观众可能觉得这场戏很好玩，但我演的时候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喜剧。在刘铮光心里，大姐失去了丈夫，心脏也有问题。他会觉得，我能陪你唱会儿歌，你能挺高兴，那我就陪你唱会儿。”

　　东北话是这部剧的另一层质感。以前他演东北人的机会比较少，这次导演跟他说“不要吝啬你的东北话了”。他也会加一些自己平时说话的习惯，比如“废了”“完了”“咋整”；刘铮光动手术前说自己可能“嘎巴一下没了”——“如果你让他说我这一生怎么样、明天就要死了，就不太符合他的性格。但‘嘎巴一下没了’，这个人物一下就出来了。”

　　这种自然感，也来自演员之间的熟悉。他提到有一位前辈已经收工，仍来跟他搭戏，“她的语言是有温度的，那种关切你是能真实感受到的，所以角色情绪一下就委屈起来了”。他也提到片场的即兴细节：有人很自然地搂着他肩膀、从他手里拿橘子吃两瓣，再塞给另一个人一瓣，“这些动作一下就把人物之间的关系确立起来了，观众也会相信，大家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在东北拍戏有时很冷，那位前辈经常给他们做饭，有次做了一碗带牛肉的打卤面，“我吃完真的从头暖到脚”。

　　虽然是锦州人，但他说自己在锦州并没有生活过很长时间，“但我的血脉、根儿在东北”。家里一直保持着东北的生活习惯，东北话也是从小耳濡目染，所以一直没丢。回到锦州，会有一种天然的、生理上的放松。“你一落到这个地方，就觉得很放松。”

　　从14岁的严良到21岁的刘铮光，他觉得自己表演方式的变化是“更丰富了”。“以前年纪比较小，可能就是把某一种单一的情绪表达出来。一个小孩，他心里可能装着五件事。长大以后，在原来的五件事的基础上，又多了五件事。你的容量不一样了，表现的难度自然也不一样。”演严良时，他每天的心态就是吃喝拉撒睡，不用考虑太多，演不好大家就来教他；现在心态会变，“会慢慢知道，一个人的情绪是有层次的，情感也是复杂的”。

　　他举了《扫毒风暴》里两位前辈的一场戏作例子：一句当地方言串起来的台词，大意是“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条狼，其实你就是条狗”。“如果这场戏让我来演，我可能只能想到发狠这一种方式。但前辈笑呵呵的，用很平常的语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看过之后，他觉得自己以后遇到类似情节，可能会多一种处理方式。

　　16岁时，他在电影《去看大海》里饰演何三，一个在父亲去世后独自南下、进入广东工厂打工的少年，并凭此获得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亚洲新人单元最佳男演员奖。被问到如何消化这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角色，他坦言“我思考过，但我没有答案”。“何三离我太遥远了，但那正是我想挑战的地方，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说，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可能会再去看一遍《海边的曼彻斯特》这类电影学习演技，但回到2021年在深圳的拍摄，可能没那么多方法论上的东西；导演当时跟他说“你身上有很多像何三的地方，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我到现在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至于自己与角色的连接，他说一定会有某一个瞬间是贴合的，这个瞬间要靠自己去寻找——像《去有风的地方》里的谢晓夏有点愣，“我自己性格里也有这一面，那我就把它找出来，再放大”。刘铮光这里更明显：“我和他像的地方很多，都不太愿意表达自己的脆弱。我平时很少哭，也很少跟别人说自己的难受。”但刘铮光以为自己藏住了情绪，其实别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么说起来，我意识到我自己好像也是这样。”

　　他用来形容职业标准的话是“不烧心”。“比如我演了一个坏人，大家因此而讨厌我，那不叫烧心；但我演一个角色，大家说这个角色如果不是你来演就好了，那是真的烧心。”这大概解释了为什么他要从“苦孩子”转向一个有点虎的东北小伙：让观众讨厌角色不算失败，让观众觉得你不该站在这个位置，才是。

　　被问到不工作时最喜欢怎么度过一天，他的回答很具象：“想象自己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的一摊松软的泥土，让自己在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说实话，我真不是高精力人。”

　　回到这件事本身，能确认的要点是清楚的：史彭元在《小城良方》中饰演刘铮光，与肖战饰演的哥哥刘铮亮是一对互相斗嘴的兄弟，观众称其“冤种弟弟”；他曾凭《隐秘的角落》严良一角被大众熟知，此后出演《漫长的季节》王北、《八角笼中》苏木、《抓娃娃》青年马继业等角色，多以“苦”为底色；16岁时凭《去看大海》何三获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亚洲新人单元最佳男演员奖；他把职业标准概括为“不烧心”。至于他后续的影视计划，公开信息中暂无更多说明。

　　另外需要说明：本文所引内容均来自其受访表述，未对演员本人作额外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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