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元面馆创办人:给了隔壁老板1万块

　　【零元面馆创办人:给了隔壁老板1万块】南京江宁的两家“零元面馆”走红之后，争议也随之而来。11月12日，创办人张先生向媒体回应了“影响周边商家”的质疑。他表示，餐饮店开办之前做过市场调研，所选地址不会对周边业态造成影响；如果面馆周围200米以内有餐饮商家因此受损失，自己愿意出钱补偿。“我们面对的是那些实实在在需要帮助的人，不会有人每天去吃。”据公开报道，江宁店开业第二天，他就曾登门向一家受到影响的拉面店支付了1万元。

　　这一万元，是整件事里少有的、可被具体衡量的动作。面馆开业当天人流较多，第二天老板拿着钱去了隔壁拉面店。这个举动说明创办人并非只在口头上说“愿意补偿”，而是先做了。但拉面店老板并不完全接受这种做法，认为这不是长久之计——一次性的补偿，解决不了每天都发生的客流变化。

　　为什么一次性的钱补不上，可以从两边的账算清楚。零元面馆提供的是全免费的素汤面，配一块素鸡、几片香菇、一份素什锦，不含荤菜；午餐、晚餐各营业1.5至2个小时，每周二休店；要求食客自带碗筷，不得携带外菜，也不能打包外带。出餐速度很快，一分钟约出6碗。对一家靠客单价十几元维持的小面店来说，旁边出现这样一个不收费的选择，客流的流失几乎是必然。

　　反过来看面馆这一端，投入也不小。张先生介绍，自己是南京本地人，在江宁做非餐饮生意，经济状况较好，一直致力于做慈善，每年在其他平台也有不少捐款。他估算，按当前每天供应的面食和其他经营成本，每年要为面馆投入约1000万元。原计划开10家，如今先在江宁区、雨花台区开了两家。用他的话说，心愿就是以有意义的方式把富余的钱散发出去。

　　两家店的位置，也决定了影响的范围。江宁区的门店在秣陵街道殷巷片区的汇金九龙商业街，周边聚集了大量人力资源、劳务派遣公司，是外地民工汇集出入的地带；来这里吃面的多是日结民工、附近老人，以及残障人士、环卫工、外卖骑手。雨花台区岱山的门店则开在居民小区附近，餐饮业态密度较低。不同的位置，带来的摩擦程度也不一样。

　　监管层面的结论，已在11月12日给出。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表示，前期已对该零元面馆开展现场检查，面馆证照齐全，食材抽检结果全部合格，“截至目前没有发现面馆存在违反市场监管领域法律法规的行为”。对“影响其他商户”的说法，该工作人员表示，商业经营属于市场行为，目前未发现零元面馆存在违法违规行为。

　　这条表态实际上划定了讨论的边界：这不是一个合不合规的问题。面馆证照齐全、食材合格、不违反市场监管法规，就意味着执法层面无从介入；而周边商户的损失是否成立、该如何处理，只能回到市场与协商的层面。这也是为什么创办人提出的“补偿”成了唯一可操作的出口。

　　那么影响到底有多大，需要看具体走访。在汇金九龙商业街，距离面馆150米的一家陕西面馆老板说，影响的确有，“但影响很小。我们除了堂食，还有外卖”；隔壁的东北烧烤店老板说没有影响，两家做夜宵、品类不同、营业时间也错开；不远处一家东北饺子馆老板说没有影响，因为相距200米，比较远。与商业街一路之隔的殷巷商业街上，一家板面店老板的理由是“客户群体不一样”：这边年轻人多，面馆那边民工、老人多。

　　岱山那边的情况略有不同。几百米外的一家拉面店老板说，来吃饭的客人比以前少了十几人，日营业额下降了一两百元；但他也提到，之前生意就不太好，而且“人家做什么生意是自由”。另一家锅盖面馆老板则表示没有影响，理由是对方是素面馆、顾客群体不同。综合走访来看，江宁周边五六家餐饮店中，除一家面馆称有较小影响外，其余都表示“没有影响”。

　　两种说法都成立，差别来自位置与客群。一家店说“有影响”，是因为它的客人正好和免费素面的客人在同一批人里；一家店说“没影响”，是因为它做夜宵、做年轻人、做外卖，客源本来就不重叠。同一件事在不同店里呈现不同结果，本身并不矛盾。这也解释了创办人为什么把补偿范围定在“200米以内”。

　　以距离划线，操作上简单直接，但损失与距离并非线性关系。一家做夜宵的烧烤店即便在200米内也未必受损，而一家隔着几条街、同样做便宜快餐的店，客户却可能被抽走。这也是拉面店老板那句“不是长久之计”的由来——真正需要的或许不是一次性的补偿，而是一个能持续生效的机制。

　　创办人的压力，一部分来自舆论。他的朋友王先生说，由于面馆引发的高度关注和争议，包括被一些商家投诉，张先生感到了压力，“他有些伤心，明明是做好事，每天3000人受益，为什么这么难呢？”王先生还表示，网络上大量网友并未到现场实地走访，各种猜测与不实说法不断传播，建议到实地对比开业前后周边同类餐饮店的经营数据，再作评估。

　　张先生自己也谈了这段心境。他说，自己完全没想到要去宣传，是因为朋友拍了抖音视频，意外火了，才引发了关注和一些误解；原计划一天送出5000碗素面，引发关注后客流有所增加，现在已经实现了这个目标。他还提到，此前坚决不接受采访，是怕被质疑“想出名、搞流量”，觉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就行；但最近看到网上的质疑，他感受到做慈善的难度，“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完美”。

　　对“扰乱商业秩序”的质疑，他的回应是：“实际上并没有网上有些人说的那么严重。很多人没有实地考察就大发议论、上纲上线。”他表示，实际上受影响的商户也就几家；“如果周围餐饮商户的营业确实因为我们受到损失，我愿意对他们全额补偿。”从“200米内”到“全额补偿”，两处表述的重点略有不同，但方向一致。

　　网友的意见分成几路。支持的一方认为，这是社会文明的进步，是慈善机构和个人很正常的行为，善意最可贵之处是护住了困难人的尊严；质疑的一方则认为，做善事是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不是挤压别人的生存空间，也有人觉得这个“善”没有用在刀刃上。还有人对创办人提出质疑，认为是为了引流打广告、再招加盟，这一点他没有正面回应。

　　回到那句“给了隔壁老板1万块”，它能被广泛传播，是因为它把一场抽象的争论变成了一个具体的数字。一万块对一个连锁规模的投入而言不算大，对一家小面店一个月的流水而言却不小。问题在于，争论的双方用的是两把不同的尺子：一边算的是“心意是否真诚”，一边算的是“损失能不能补上”。

　　把散落的信息合到一处看：南京江宁、雨花台的两家零元面馆不设门槛、免费供应素面，午餐晚餐各营业1.5至2小时、周二休店、要求自带碗筷；创办人张先生称每年投入约1000万元、原计划开10家已开两家，日送5000碗素面的目标已实现，并表示如200米内有餐饮商家因面馆受损愿全额补偿；江宁店开业第二天，他曾登门向一家受影响的拉面店支付1万元，对方认为不是长久之计；江宁区市场监管部门11月12日表示，面馆证照齐全、食材抽检全部合格，未发现违反市场监管领域法律法规的行为；走访江宁周边五六家餐饮店，除一家面馆称有较小影响外其余表示没有影响，岱山几百米外一家拉面店称日营业额下降一两百元。至于后续是否会有更长效的处理方式，公开报道尚未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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