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央视曝光后 浙江金华连夜成立调查组
【央视曝光后 浙江金华连夜成立调查组】11月15日晚,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成立联合调查组,成员包括住建、农业农村、资规等部门和属地乡镇,对建筑垃圾非法倾倒问题展开全面调查和整改整治,后续将依据调查结果依纪依法处置。据公开报道,就在当天,一档调查节目曝光了部分城市周边和农村地区建筑垃圾非法倾倒问题多发的现象,一些耕地、基本农田内也出现了建筑垃圾违规堆放,浙江省金华市在其中。从曝光到组建调查组,前后不到一天。
被点名的具体位置,是金东区曹宅镇横溪村。据公开报道,那里有一处通过政府审批、正在建设的渣土消纳场,规划占地230亩,按设计只能接收工程渣土。曝光画面显示,这处消纳场的回填堆里夹杂着红砖墙面、水泥块、碎瓦,甚至有未开封就已经凝固的水泥。当地此前给群众的解释是,项目回填的是周边工程开挖的土石方,以粉质黏土和全风化岩为主,不含建筑垃圾;而镜头拍到的这些东西,显然不在这份说明的范围里。
占地性质的问题更为紧要。不少村民向调查者出示了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人说自家的地是基本农田、今年因为被占用没法种,也有人说自家的基本农田已经被全部填掉。到金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金东区分局查询后,结果与村民的说法一致:这处填埋了渣土、又违规填埋了建筑垃圾的场地,确实已经侵占到永久基本农田。村民的地是哪一年被占的、占用手续如何履行,现场没有给出说明。
一条硬性规定摆在这里。《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明确,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浙江省关于规范渣土消纳管理的指导意见也要求,渣土消纳场的选址应当严守永久基本农田等控制线,合理规划建设。换句话说,一个想在这块地上开工的项目,从一开始就过不了选址这一关。
面对问询,曹宅镇政府和金东区住建局渣土办给出的说法一致:占了基本农田,找一片地方补充上就行,只要达到占补平衡就没问题。这个说法与政策的本意有出入。2023年浙江出台严格耕地保护的二十条新政,对建设用地占用耕地要求的正是严格落实耕地占补平衡,并坚决执行先补后占。补充在前、占用在后,才是这套制度设计的顺序;曝光画面所呈现的,是占用早已成形,而补充的地块在公开画面中并未出现。
整改环节则更让人意外。当地接到群众反映后,工作人员先是否认工地上存在水泥、红砖,被告知有照片后改口,表示当天就立即整改。一个月后调查者再次来到横溪村,渣土中的建筑垃圾依然随处可见,当初照片里拍到的那个水泥块还在原地,原封未动。这一个月里,现场究竟清运了多少、谁去验收过,公开报道没有交代。承诺与结果之间隔了整整一个月,中间并未发生任何实际变化。
这处消纳场的处置费和体量,也解释了它为什么会装进不该装的东西。现场工作人员说,这里每车收取500元处置费,每天倾倒的渣土量十分可观。收费标准摆在那里,进场的车越多收益越高,而检验一车是渣土还是建筑垃圾,恰恰需要人力去盯、去拦、去退车。当查验这一步松动,便宜的处置成本就成了吸引违规倾倒的理由。反过来看,守规矩的成本并不低,这也是同类问题反复出现的原因之一。
同类问题并非孤立出现。据公开报道,辽宁省海城市老尖山附近的山路旁堆放着三处建筑垃圾,一处还混着生活垃圾和动物粪便;当地城管部门工作人员坦言,海城目前尚没有获批的正规建筑垃圾消纳填埋场,偷排偷放屡禁不止,而村民们反映这类倾倒已持续两三年。鞍山市獐子窝村黑砬子山的一处填埋场,土地类别主要是果园、设施农用地和林地,却每天至少接收三四车建筑垃圾;当地城管部门明确表示没有在那里批过任何一家建筑垃圾处置场,如果有,都是非法的。
违规倾倒之所以反复出现,成本结构是绕不开的一环。有清运司机说,各种建筑垃圾都能解决,每车230元,自己从业二十多年只去过一次正规填埋场,多数时候就近倒掉。对清运方来说,收费低、运输近是唯一的考量;对场地来说,只要没人查、没人退车,收一车就是一车的钱。两端都在算自己的账,被算在外面的,是那块地原来的用途,和原本打算在上面种一季庄稼的人。
几个节点按时间排下来是清楚的:11月15日曝光,当晚金东区成立联合调查组;位置在曹宅镇横溪村,规划占地230亩,每车收500元处置费;经查询确认已侵占永久基本农田;群众反映后当地曾表示当天立即整改,一个月后复查仍原封未动。至于整改为何在这一个月里没有落地、占补平衡的补充地块是否已经落实、审批环节又存在什么问题,都有待调查组给出结论,目前公开报道尚未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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