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头”烟弹竟是兽用麻醉剂
【“上头”烟弹竟是兽用麻醉剂】据公开报道,今年刚满23岁的小伟,不久前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尝试吸食了一款果味电子烟。此前从没抽过烟的他,吸食后产生了一种所谓"上头"的感受:前面几口会有跟酒喝多了那种晕的感觉,抽多了就会致幻,甚至自己跟自己在那边讲话。起初他并没太在意,后来却不自觉地对这种感觉产生了依赖,抽完常常两天不睡觉、自言自语,别人说话有时都听不到,最近半个手臂感觉血管像被堵住一样,整只手每天发麻。经检测认定,这款烟弹里含有国家已列管的替来他明。
那一口甜味里究竟藏着什么,这是调查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替来他明是一种兽用麻醉剂,化学成分类似于K粉,人一旦吸食,可致四肢麻痹、出现幻觉;如长期滥用,可导致神经系统不可逆损害,严重者甚至可能因呼吸抑制而死亡。也就是说,从小伟吸第一口开始,他接触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水果味香烟",而是裹着甜味外衣的成瘾性物质,一个此前从不吸烟的年轻人,就这样被拉进了这个漩涡。
一线民警的描述更具体。吸一口之后手脚会抖动,严重一点的四肢都可以瘫痪,有些甚至走路时脚已经抬不起来,四肢不听使唤,再重一点就是瘫倒在床上。据报道,警方找来的受害人签字时,手抖得连字都没法签。这些症状不像醉酒那样睡一觉就过去,它们指向的是神经系统层面的损伤,恢复起来远比想象中困难。
这些东西是怎么被注入一支小小烟弹的,浙江湖州安吉县公安局给出过完整答案。警方不久前打掉一个非法制售含替来他明成分电子烟的犯罪团伙,抓获涉案人员80人。不法分子从多地购入原料,把替来他明私自灌装进电子烟油加工成烟弹,一部分供团伙内部吸食,其余通过网络渠道对外销售。80名涉案人员已被依法处理,案件还在进一步侦办。
这道工序的门槛低得惊人。民警介绍,找一个私密空间,甚至在交易的车里临时就能制作;买来成品油之后加到烟弹里,过程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成本摊下来,制成一个成品烟弹约50元,转手以150元或200元卖给吸食人员,利润相当可观。低成本、高回报、易隐蔽,这三样凑到一起,正是这类黑产屡禁不绝的经济动因。
电子烟为什么偏偏成了违禁成分的"伪装外衣",民警分析了几重因素。果味香精气味浓郁,可以把添加成分的味道掩盖得干干净净,吸食的人很难察觉异常;烟弹外形和普通电子烟一模一样,随身携带、随时吸食都不引人怀疑;再加上灌装加工几乎没有技术门槛。几重因素叠加,让果味电子烟在一些"以贩养吸"的年轻人圈子里颇为流行,吸的人自己可能也说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流通环节的隐蔽性同样值得警惕。随着电子烟相关禁令出台,一些非法交易转入地下,线上引流、线下交易成了标配。为逃避查处,交易双方会用暗语沟通,比如替来他明里有T,就发一个T字;卖笑气的,背景上挂个气球,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交易一般当面进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旦出事,对方立刻把东西全删掉、把线索全斩断,最后连商家是谁都说不清。
线上售卖也在不断换名目。记者在某主流电商平台以及短视频平台检索"电子烟"等关键词时,页面会弹出提示,明确法律禁止网络推广、售卖电子烟;但只要替换成"雾化器""清新器"之类的词,大量外形与电子烟高度相似的商品就冒了出来。页面常画着西瓜、蓝莓、蜜桃等水果图样,旁边配着形似电子烟杆的图片,部分宣传页还在醒目位置标注"草本植物",刻意强化绿色健康的印象,评论区里"雾量很大""吸阻感和击喉感都很真实""提神解瘾"之类的说法高频出现。
监管的规则其实早就摆在那里。我国早在2022年就出台了电子烟强制性国家标准,《电子烟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禁止销售除烟草口味之外的调味电子烟,禁止通过互联网渠道销售电子烟。问题在于,禁令堵住了明面上的渠道,却没能堵住那些改个说法、换个名目继续卖的做法,关键词被拦下之后,生僻词和暗语很快补上空缺。
列管与赛跑的过程,也在这件事里留下了清楚的时间线。替来他明并不是果味电子烟里出现的第一种非法添加物:2023年10月,依托咪酯被列入第二类精神药品目录管制,此后不法分子转而寻找药效相似、获取渠道更容易的替代品,异丙帕酯随之出现;2024年,异丙帕酯等一批类似物相继被列管;直到2026年7月1日,替来他明也被列入《非药用类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目录》,成为管制物质。一种成分刚被列管,不法分子就微调出一个新的替代品。
为什么会这样,专家给出了解释。这类替代品大多是对已列管物质做分子结构微调做出的"化学近亲",药效类似甚至更强,借此规避执法,国际上把这类物质称为"新精神活性物质",特点是尚未被国际公约管制,却具有滥用潜力。至于为什么不能见一个就列一个,专家说得很实在:列管的核心焦点是要保证管控不影响它的医疗用途,无论人用还是兽用;同时必须收集到足够的数据,证明这类物质的滥用或扩散对社会造成了危害后果。从滥用到列管,中间确实有过程。
法律责任这一环也说得清楚。有专家指出,国家标准对可以添加什么物质作了规定,还配套出台了《电子烟管理办法》等一系列规范,其中都有禁止性要求;如果电子烟里添加了不允许添加的成分,很可能构成行政违法,而如果添加的成分具有危害性、且在列管目录之内,就可能触及更严重的罪名。把替来他明非法添加进电子烟油,涉嫌的正是涉毒犯罪。
更值得警惕的,是包装一直在变。从早期的"奶茶""跳跳糖""邮票",到后来的"棒棒糖",再到当前的"果味电子烟",成瘾性物质的包装模式几经更换,共同点是都做得像普通零食、普通消费品,专门用来卸下青少年的防备。青少年在成瘾性物质滥用群体中的占比持续走高,已经成为主要受害群体,这一点最让人不安,因为它意味着防线必须前移到他们真正接触这些产品之前。
专家给出的建议很具体,青少年要做到三个"不":不接受陌生人提供的零食、烟、酒、饮料;不接受熟人圈层里传递过来的新奇产品;不购买来源不明的烟油,以及没有生产标识的产品。对家长来说,如果孩子出现手抖、头晕或者幻觉,或者有花费异常、频繁接收快递这类异常信号,要及时上报或者及时就医。对学校和社会来说,禁毒宣传的内容体系也需要及时更新,因为今天出现在校园周边的东西,可能已经不是宣传册上印的那些了。
从一支烟弹到一条黑产,这件事暴露的链条并不复杂:成分易得、门槛极低、利润丰厚,再加上包装和话术的层层伪装,让一个本不该接触违禁品的年轻人,在聚会这样的普通场合就走上了另一条路。小伟的身体已经开始报警,而监管要追上的,是那些总在规则后面微调一步的化学近亲。这场赛跑短期内不会结束,能做的,是把每一道能提前筑起的防线都筑起来。
以上就是【“上头”烟弹竟是兽用麻醉剂】有关内容,更多资讯请关注深港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