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战争持续近半年,打打谈谈。到如今,打,打不下去;谈,也谈不拢。这场由美国主动发起的对伊战争,近乎烂尾,如果以美国物价来衡量这场战争,那是妥妥的失败。特朗普自然心有不甘,近期推出一项名为“经济孤立/经济D日行动”的对伊全面经济封锁行动,继而呼吁所有相关国家(不仅仅是盟友),要配合美国对伊朗的这一行动,同时发出威胁,凡是不予配合的国家或机构组织,将面临美国的严厉制裁。
这也意味著,美国对伊战争的代价,开始要向国际社会转嫁。
正像早先呼吁相关国家一起对付伊朗、打开霍尔木兹海峡一样,那些不愿卷入其中的国家,几乎异口同声回答,那个海峡本来不是开著的吗?因为美国单边行动,被弄关闭了,与其他国家何干呢?特朗普看著应者寥寥,自找台阶说,“我这是测试与这些国家的友谊。” ,在特朗普眼里,这些国家都不可靠。
这次又是故伎重演,口气似乎比上一次对世界动员更加强硬,附加的威胁也更狠。会奏效吗?特朗普第二任上台的主要政治作为,重内政大于重外事。一度被政治学者们冠之以“唐罗主义”。一是报复和压制民主党人,二是外交上推翻民主党既定的政策,有效与对错不是问题,反其道而行之是必选动作。对南美的委内瑞拉和古巴如此,对伊朗同样如此,撕毁民主党人当政期间与伊朗达成的“伊核协议”,以战争取代和谈,以为可以像对付委内瑞拉那样一举轻松拿下,为今年的中期选举赢得绝对优势。
由于只采信身边几个人,而无视来自情报部门的全面信息,特朗普对打伊朗的难度估计不足,尤其对伊朗以霍尔木兹海峡要挟全球油价的潜在危险完全忽略,使整个对伊战争的进程卡死在海峡的封锁上。由此也引起美国包括油价在内的物价高企。选民的抱怨上升到对伊战争的反感,特朗普无计可施,转而只能用经济手段,逼迫伊朗服软,以经济的“围”,替代战争的“攻”。
伊朗也不含糊,也深谙美国国内两党政治的诀窍所在。特朗普以“打”代“谈”对伊朗的政策定位、在和谈判中发动突然袭击并炸死最高领袖和多名高官以及无辜平民的行动,不仅失去了伊朗信任,也伴随家仇国恨。伊朗只有死扛到底,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还心存期待,那就是美国两党在议会中多数与少数在议会中的转换,以期能以民主党更温和的对伊政策,来调整或修复两国关系。在此之前,伊朗对美方针只有强硬,直至美国中选举结果出来。有趣的是,民主党人对特朗普发动对伊战争的批评和谴责,与伊朗强硬对付特朗普一切政策,形成微妙的遥相呼应。
一场以美国单独不能完成需要其他且数量众多国家一起配合才能有效的行动,到底有多大把握?特朗普心里也没底。
美国政府对这一行动把握的程度几乎建立在对不配国家制裁的发狠程度上,似乎话说得越狠,把握就越大。这些狠话包括:外国银行或金融机构只要被认定“为伊朗洗钱、结算、伊朗油款、容留伊朗资金”,会被切断美元清算通道,踢出美元结算体系。无论用何种货币结算,只要有“重大交易”,就处以重罚。对五大行业“次级制裁”全覆盖,禁止凡涉及石油航运,买伊油、租伊船、做船到船倒油、提供船级保险或港口服务。航空方面,配件、票务代表到托管维修均禁止。数字资产方面,禁止绕开swift系统以包括比特币帮助伊朗。禁止黄金与贵金属流入伊朗。所有涉及核应用的技术和电子元件,不得出口给伊朗。停止多个原对伊朗豁免项目,包括个人向伊朗汇款的通用许可;教育、学术、体育交流许可;部分人道主义支付窗口等。对具体行为人的处罚,从每次百万级美元罚款到最高20年监禁不等。
且不说这些威胁是否能吓住相关国家,和基于怎样的国际法则来配合美国,但就对伊朗经济制裁来说,在仅剩两个多月在中期选举到来之前,能否取得明显实效,是为众多经济学者所怀疑的。换句话说,这一封锁行动即使奏效也是一个漫长过程,不会为挽救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颓势起作用。这是其一。
其二是,光是这一套对第三方不配合国家启动制裁机制,就是一项非常难以收集证据与作出判断的系统工作。也会引发第三国对美制裁的反制裁,导致美国经济更加脆弱与不确定,反过来成为美国物价推高的新因素。
其三,美国此举又一次对盟友或非盟友的一次“友谊测试”。正像前天加拿大总理卡尼终止了与特朗普的贸易谈判,并直白表示,等到美国中期选举之后,再与美国谈判。大部分盟友或非盟友,对特朗普的个人风格与政策,早已厌恶与厌倦,期待中期后选举后与美国打交道可能更靠谱。由此也可以判断,这场“友谊测试”失败率或隐性失败率非常高。
Anyway,对伊战争的烂尾,最终可能是以更烂的烂尾来收尾。
(本文作者为资深时事评论员、香港亚旅卫视总编辑。本网获独家授权刊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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