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来，欧盟对华贸易限制措施密集出台、层层加码，从《外国补贴条例》（FSR）的滥用式调查，到《工业加速器法案》《网络安全法》修订草案中的歧视性条款，再到酝酿对混合动力汽车征收反补贴税、打造所谓“欧洲版301条款”，一套“政策组合拳”倾泻而下。然而，在刚刚结束的欧盟峰会上，27个成员国，最终未能就“贸易对抗”达成共识。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尴尬局面，恰恰暴露了欧盟对华贸易政策的根本困境，以保护主义应对自身竞争力下滑，不仅找错了病根，更开错了药方。

欧盟此番动作的直接导火索，是持续扩大的对华货物贸易逆差。2025年，欧盟对华货物贸易逆差，已扩大至约3600亿欧元，较2019年的1650亿欧元翻了一倍多；2026年一季度达980亿欧元，日均逆差已达10亿欧元。欧方一些人据此渲染所谓“中国冲击论”，试图向欧洲民众传递恐慌：大量中国“低价过剩商品”正在冲击欧洲市场。

中欧经济总量合计超过全球的三分之一，双方不是零和博弈的对手，而是互利共赢的伙伴。（资料图片）

但这一叙事经不起推敲。货物贸易逆差，只是中欧经贸全貌的一半。欧盟在对华服务贸易中，长期占据绝对优势，2024年顺差超500亿美元，仅知识产权使用费一项，中国每年就向欧盟支付上百亿美元。正如中国驻欧盟使团团长蔡润所指出的，中欧贸易形成的，是“顺差在中国、利润在欧洲”的格局。如果只看货物贸易逆差，就贴上“产能过剩”的标签，那欧盟出口的汽车、药品、葡萄酒是否也该被归为“过剩产能”？事实是，中国对欧出口增长，相当程度集中于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等领域，恰恰是欧盟自身绿色转型的结构性需求使然。

欧盟工业竞争力下滑是不争的事实，但问题都是自己造成的。乌克兰危机引发的能源危机，使欧洲天然气价格，长期处于美国的4到5倍；欧盟决策机制冗长低效，工业专案审批平均需要1至3年，有些甚至超过6年；研发投入长期不足，科技创新领域大幅落后于中美。德拉吉报告和莱塔报告，均已直接指出欧盟经济的这些内部结构性问题。

然而，欧盟一些人选择了一条更省力的路径，将内部问题归咎于外部，把中国产业优势扭曲为“威胁”。从聚焦关税措施，到转向以不同话术设置排他性门槛，欧盟贸易保护主义的伪装越来越精密，本质却从未改变。这种“内病外治”，可谓“工具越磨越利，病根却越埋越深”。

正因贸易保护主义无法真正解决欧洲的困境，欧盟内部的分歧才如此尖锐。在6月18日的峰会上，法兰西等国，力推强硬路线，但德国因对华市场依赖较深而态度谨慎；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更是明确表示中国是“潜在盟友”，反对采取任何新措施。一名欧盟官员坦言：“我们离新贸易工具的协定还很远，谈判尚未成熟。”

这种分裂并非偶然。中欧双边贸易额已从建交初期的24亿美元，飙升至2025年的8281亿美元，双方产业链深度融合。中国的新能源设备和机电产品，支撑著欧洲的绿色转型，欧洲的高端制造和精密仪器，则助力中国产业升级。强行“脱钩”或“去风险”，只会让欧洲付出高昂代价。

美国前些年对华发起贸易战，加征关税的成本大多由美国企业与消费者承担，全球产业链受损严重。这一教训似乎并未被欧洲充分汲取。欧盟一方面标榜自己是“全球最开放的市场”，另一方面却在关键领域步步设限；一边设定雄心勃勃的减排目标，一边却将中国的优质绿色产能拒之门外。这种自相矛盾的行为，损害的不仅是中国企业的利益，更会抬高欧洲自身的转型成本。

欧洲曾是自由贸易和多边主义的坚定宣导者，美国的“301调查”等措施，在欧洲长期被抨击为“单边主义”和“破坏基于规则多边贸易体系”。如欧盟却试图打造“欧洲版301”，这不仅令人遗憾，更清楚地表明：欧洲的根本问题，不在所谓的“中国冲击”，而在于竞争焦虑下的战略迷失。

中欧经济总量合计超过全球的三分之一。双方不是零和博弈的对手，而是互利共赢的伙伴。与其在保护主义歧路上越走越远，布鲁塞尔更应倾听内部理性的声音，回归对话与合作的正轨。贸易保护主义打不赢，更打不起，这是事实，也是出路。

（本文作者为香港中评社评论员 杨流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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