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子就医喊饿竟是全身血快“流干”
【男子就医喊饿竟是全身血快“流干”】他躺在诊室里,反复说“饿”,声音越来越轻。医生以为只是低血糖,直到监护仪报警——血压测不出,血色素仅剩3克。腹腔打开那一刻,暗红色积血喷涌而出。那一年才40岁的他,差点没能走出这个年关。2026年2月13日,一则来自浙江诸暨的病例登上百度热搜。患者那句“医生我饿”被收进诊室录音,也收进了无数人的心悸里。事情发生在一个多星期前。诸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接诊一位40岁男性,由家人搀扶进来。患者面色惨白,出冷汗,主诉是头晕、乏力、想吐。医生问哪里不舒服,他虚弱地重复:“饿,很饿,医生给我吃的……”
接诊医生起初怀疑低血糖,但测指尖血糖正常。不对。血压一量,只有70/40毫米汞柱。急诊科孙忠栋主任闻讯赶来。他看到患者的眼睑结膜——那是观察贫血最直接的窗口——白得像纸。他立刻下指令:开通两条静脉通路,快速补液,抽血查血常规。报告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血红蛋白33克/升,而成年男性正常值是120至160克/升。孙忠栋事后对媒体形容第一反应:“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患者体内的血液已经流掉了近四分之三。他还能说话、还能走动,已经是奇迹。那不是“饿”,是失血性休克前期大脑因缺血缺氧发出的紊乱信号——患者感受到的是饿,身体其实是在喊“血”。
医生立刻追问:最近有没有受过外伤?有没有摔倒、撞到、手术?家属摇头。没有外伤,没有跌倒,什么都没有。那血去哪了?腹部超声探头滑过腹腔,屏幕上出现大片无回声区。液体。大量液体。医生当即判断:腹腔内出血。出血量至少2500毫升以上。必须马上手术。没有时间等外院专家,没有时间转院。孙忠栋打电话给肝胆外科主任医师赵建星:“我这里有个病人,腹腔出血,重度失血性休克,需要马上剖腹探查。”
赵建星从家里出发时,手术室已经开始备皮、插管、配血。患者推进去那一刻,血压已低至测不出,血库紧急调配的悬浮红细胞和血浆正在路上。刀锋划开腹膜,暗红色的积血即刻涌出。吸引器开始工作,计量瓶的液位快速爬升——500毫升、1000毫升、1500毫升。手术团队吸净积血,把手探入腹腔深处探查出血点。他们摸到脾脏区域时,发现那里空无一物。不是脾脏“不见了”。是脾脏已经破裂,整个从脾蒂处撕脱下来,缩在腹腔角落。脾蒂——那根连接脾脏与血管的“生命脐带”——还在往外涌血。
真相终于还原:这是一例自发性脾破裂。
患者没有车祸,没有撞击,没有摔倒。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生活。然而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间,或许是一个喷嚏、一次用力排便、一个翻身,本就因慢性病或感染而肿大的脾脏,无声地裂开了。血液没有流向体外,而是灌进了自己的腹腔。它不痛,不剧烈,只是慢慢地、持续地流。一周后,患者的血红蛋白从120掉到33。他不知道自己的脾脏已经在肚子里“漂”了7天。手术台上,赵建星迅速夹闭脾蒂、切除破裂脾脏。术中出血量又被追加800毫升。算上术前已丢失的,患者累计失血超过4000毫升——相当于一个成年男性全身血液被换了一遍。
输血科紧急调集第8袋悬浮红细胞时,患者的生命体征终于开始回稳。2月13日,诸暨市人民医院向媒体通报:患者术后恢复良好,目前已转回普通病房,脱离生命危险。“脾脏切除对生活质量影响不大,人能保住就是万幸。”赵建星说。这起病例之所以登上热搜,不是因为罕见——自发性脾破裂在临床并非孤例,肝硬化、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白血病等都可导致脾脏肿大、包膜脆弱。它触动公众神经的,是“饿”这个信号与“血流干”之间那道无人跨过的认知鸿沟。患者反复说饿,是因为全身器官都在缺血。大脑缺血的早期症状不是昏迷,是紊乱。它可以表现为烦躁、嗜睡、淡漠,也可以表现为——我想吃东西。那不是胃的需求,是血的呼救。
急诊科医生形容这种信号时用了四个字:“最后通牒。”病人不知道自己快死了。他只是觉得饿,一直饿,饿得心慌。他把外套裹紧,以为是天冷,其实是皮肤血管已经收缩到极限。他在诊室门口等待叫号时,血压已经低到肾脏停工的临界点。还好,他走进了医院。这起病例还有一个值得记录的尾声。患者术后醒来第一句话,仍是“饿”。这次医生笑了:“能饿说明活过来了,但要先排气,喝粥得再等一天。”妻子在床边抹眼泪。他说,我还以为那年夜饭吃不上了。距离2026年除夕还有两天。他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