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历史、理论或文化领域评价事物或人物,习惯或拘于借鉴类似的过往历史。其实历史和时间一样,具有一维的不可重复或逆转。人类一而再再而三发生战争,与简单借鉴历史而误判了现实大势,有很大关联。如果历史能简单的被借鉴,那么很多战争尤其世界大战,便可避免。
人们对特朗普第二任期的内外政策始终没有一个能用某种理论或概念进行概括,当美国跨国抓了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之后,便把“门罗主义”这顶帽子,简单扣到特朗普头上,称之为“唐罗主义”(取唐纳德-特朗普之名)。
但是,“唐罗主义”并不是罗门主义的简单继承或变体。
第一,“唐罗主义”不具有“门罗主义”对世界大势的顺应与起码的道德包装。“门罗主义”核心固然是以美国利益为重为先,这与特朗普的“MAGA”一致。但“门罗主义”顺应了反殖民主义、反封建王朝这样一个世界大势下,去争取美国在美洲的利益,客观上,帮助了美洲各国摆脱欧洲旧殖民统治获得国家独立,并一直把这杆大旗扛到二战之后,为世界新格局的形成起到积极作用。同时也让美洲尤其南美洲获得了经济和社会的全面发展。
第二,对抗的力量不同。当时欧洲是世界上最强的力量,门罗主义叫板的对象是欧洲列强。对抗的是世界第一强大阵营。多少还包含了挑战强者的英雄主义色彩。特朗普今天对美洲包括对委内瑞拉的军事入侵,对格陵兰领土要求、对加拿大的兼并,假设了一个不存在的对抗力量前提。纯属以强欺弱。
前几天,美国驻加拿大大使说,如果加拿大不购买美国战斗机,就无能力保护加拿大的领空安全,那么美国的战斗机将深入到加拿大领空,来“保卫”加拿大免受敌方入侵,也是保护美国自身安全。
这套逻辑除了强买强卖的商业霸权,无一丝门罗主义外在道德优势。
特朗普及其政府,一方面以中、俄作为欧美共同的假想敌,吞并格陵兰就是拿“中俄要来格陵兰”作虚假提前,但对正处于战争状态、直接危及欧洲后院安全的“俄乌战争”,却始终对俄态度暧昧。这种对于“已存在事件”的选择性忽视,和对“没有的”精心假设,与门罗主义中只对现实存在的作反应,大相径庭。
第三,门罗主义更多强调的孤立发展和守护美洲。门罗主义时期面对的仅是欧洲这一强极,对抗了仅存的最强一极,孤立成为不二选择。现今特朗普热衷“叫停八场战争”,最近几近要发动对伊朗战争,因为伊朗有非法拥核的企图。美国一直主张朝鲜半岛无核化,却对朝鲜成为核国家无动于衷。伊朗是独裁统治,但抓了马杜罗之后,并无改变委内瑞拉“不民主体制“想法。特朗普的双标、三标甚至四标的做法,想守护什么,孤立什么,既无标尺,也无取向。
如果说门罗主义是力求在强调美国自身利益前提下,建立某种新秩序,那么特朗普只是不停破坏现有秩序,并没有任何新秩序的蓝图与行动。这从他最近对内的政策和行为,最能看得出来。
特朗普很清楚即将到来的美国中期选举,很可能是他面临的一场艰难的经历。如果他按照既定法律或程序,共和党丢掉两院的多数席位事实就要降临,自己被弹劾的风险在增长。特朗普及其智囊班子,在“被民主党偷取选票”的虚假叙事下,不惜颠覆传统甚至宪法,一搏输赢。出狱不久的“体制外”智囊人物班农宣称,为了确保选举不被作弊,每个投票站必须让ICE执法人员包围起来。而这个ICE(移民与海关联合执法警察)现在美国成为人们最讨厌对象,因在明尼苏达州枪杀数名美国公民,激起全美多次游行。因为其采取蒙面执法,且无条件要求被检查人员配合,被反对者视为纳粹盖世太保的变种。
为配合班农这一说法,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宣布,警察可以不经过法院同意对可疑人员进行扣留。理由是法官人数不够,以提高警察执法效率。特朗普日前也放话称,共和党应“接管选举”,推动部分地区选举“国有化”。按照美国宪法规定,全国选举投票不固定同一天,各州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投票时间。可以想象:“收归国有”的同一天投票,用蒙面执法队伍包围投票站(理由是防止非移民假装公民投票),共和党还能输掉这场中期选举吗?
大变局正在上映,历史不可简单被借鉴。
(作者钱言:资深时事评论员、香港亚旅卫视总编辑。本网获独家授权刊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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