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接受基因编辑试验死亡 官方通报

　　【女童接受基因编辑试验死亡 官方通报】今天，上海市调查处置工作组发布“交大医学院基因编辑研究事件”情况通报。据公开报道，事情起于境外学术期刊发布报道，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科研团队2026年2月在《自然》杂志发表的论文，涉及一例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开展临床研究的患儿死亡，引发社会关注。上海市委、市政府随后成立上海市调查处置工作组，组建现场核查、科研诚信、医学伦理、数据核查4个专家组，与患儿家属沟通了解情况，对涉及机构和人员就临床前研究、临床研究、论文原始数据等方面进行全面调查。

　　通报还原了事件的完整经过。涉及的患儿确诊为儿童神经发育障碍性罕见病、目前尚无有效治疗方法，患儿辗转国内多家知名医院就诊未见效。2023年7月，患儿家属主动联系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松江研究院仇某某，希望能通过仇某某研究定制一款面向中枢神经系统的基因编辑疗法。此后仇某某团队开展临床前基础研究，其间由广州某生物技术公司制备相关病毒载体，四川某生物科技公司开展大动物安全性试验。2025年1月2日，新华医院伦理委员会同意开展该临床研究；2月20日，患儿及家属签署知情同意书；3月24日完成注射治疗；3月31日，患儿经抢救无效死亡。

　　死亡原因很快有了初步判断。2025年4月2日，新华医院伦理委员会召开严重不良事件紧急审查会议，认为患儿死亡原因为基因治疗并发症血栓性微血管病所致，要求终止研究。也就是说，这起悲剧在用药后一周内就已发生，并已被医院伦理委员会认定为与治疗相关的严重并发症。

　　但另一条线仍在继续。通报显示，2024年12月21日，仇某某团队就向《自然》杂志投稿了论文，仇某某为末位通讯作者，第一作者为新华医院杨某；论文经多次返修并补充动物实验和数据，于2026年2月18日正式发表。从时间上看，投稿发生在患儿接受注射之前，而发表则在患儿死亡近一年之后——这中间，“死亡”这一关键结果是否被如实呈现，成了调查的核心问题之一。

　　查明的第一个问题，就在临床前研究。通报指出，仇某某团队未将非人灵长类动物实验安全性报告结果及时告知新华医院临床研究项目负责人，导致安全性报告中的预警信号未得到重视；发表论文时未及时披露于2025年2月完成的非人灵长类动物实验安全性报告结果，以及临床研究病例患儿死亡的负面结果。此外，仇某某、杨某、张某某、袁某某收受患儿家属财物，在发表论文时未如实披露利益冲突。

　　关于论文本身，通报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界线：经核查，未发现有数据造假行为，但存在实际研究方法与论文描述不一致、同批次数据分次呈现未作说明等学术不规范问题。这一区分很重要——它没有指控造假，但也没有放过“选择性呈现”：一项研究把不利的结果隐去，即便数据本身是真的，读者得到的结论仍可能被误导。

　　第二个问题出在临床研究环节。通报认定，新华医院临床研究科学性审查不充分，未对研究方案设计的科学性、安全性进行独立专业全面的评估；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查把关不严，在前期毒理学和安全性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虽要求研究团队补充资料，但在资料未补充的情况下仍批准开展临床研究，伦理审查职责履行不到位。知情同意也存在缺陷：知情同意书虽已向家属披露该研究可能引发严重并发症及不良事件，但未将死亡风险重点告知。

　　最后一类问题，涉及钱。通报披露，患儿家属通过捐赠方式资助研究共出资533.7万元，其中支付广州某生物技术公司345.8万元用于生产制备病毒载体，支付四川某生物科技公司137.9万元用于大动物毒理研究，向某教育发展基金会捐赠50万元。此外，患儿家属给予部分人员财物合计约106万元，其中仇某某收受高档白酒和电子产品折合人民币约10万元，杨某收受90万元和高档白酒，张某某、袁某某分别收受3万元，相关财物已按规定退还和上交。

　　处理结果是这份通报最受关注的部分。仇某某（松江研究院副院长、临床前研究发起者及主要责任人、论文末位通讯作者）被给予开除处分，取消其承担或参与科技计划项目、评奖评优等资格5年，记入科研诚信严重失信行为数据库；杨某（团队主要成员、新华医院副研究员、论文第一作者兼共同通讯作者）同样被开除并作同样处理。临床研究负责人、新华医院科研部主任余某某被免去职务、降低岗位等级两级，并取消相关资格5年、记入数据库；新华医院伦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施某被撤销党内职务、免去职务并降低岗位等级一级；时任临床研究与创新中心主任孙某被撤销党内职务、降低岗位等级一级；时任新华医院副院长、伦理委员会主任委员徐某某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张某某、袁某某受到行政警告处分。

　　机构层面同样有处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被约谈，责成加强所属单位管理，由其责成松江研究院作出书面检查并切实整改；新华医院被约谈、责成作出书面检查并切实整改，并由所在区卫生健康委依法依规作出行政处罚；松江区中心医院也由区卫生健康委作出行政处罚，并被约谈、责成书面检查。这一串处理说明，通报认定的责任不只在个别研究者身上，也落在机构的审查与管理环节。

　　把这份通报整体读下来，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一个尚无有效疗法的罕见病家庭，主动找上门希望尝试定制疗法；研究者把研究推向临床的同时，没有把动物实验中的预警信号完整传递出去；医院的科学性审查与伦理审查没有拦住它；知情同意书里漏掉了“可能死亡”这几个最关键的字。四个环节任何一个守住，这件事的走向都可能不同。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家属的533.7万元是通过“捐赠”方式资助研究的。这种安排模糊了受试者与资助者的身份——受试者本应受到保护，却同时承担了研究成本；加上其间给个人的约106万元财物，关系就更加复杂。通报把这些数字逐笔披露，本身就是在回应公众最难接受的那部分疑问。

　　回到这件事本身，能确认的要点是清楚的：一名确诊罕见病的患儿经家属主动联系研究者接受定制基因编辑治疗，2025年3月24日完成注射、3月31日死亡，4月2日伦理委员会认定死因为基因治疗并发症血栓性微血管病并要求终止研究；论文于2024年12月投稿、2026年2月发表，其间未及时披露动物实验安全性预警与患儿死亡结果（经核查无数据造假，但存在学术不规范）；医院科学性审查、伦理审查与知情同意均被认定存在问题；家属出资533.7万元、另给予部分人员约106万元财物；相关人员被开除、免职、降级或警告，多家机构被约谈或行政处罚。至于后续是否会进入司法程序，通报未予涉及。

　　另外需要说明：本文所述均依据官方通报内容整理，涉事研究人员在通报中以化名形式出现，本文未作额外指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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