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环球电影公司出品、诺兰导演、改编自古希腊荷马史诗《奥德赛》的同名电影，受到包括美国在内全世界观众的热捧。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电影以那段史诗对标当前美国政治，反复重复这样一个主题：战火遍地与生民涂炭的根本原因就是“宙斯法则”屡屡被打破，来暗讽当前美国政治朝令夕改、谎言横行，造成社会和经济的各种乱象。

美国建国的政治文化源于新教教义。一批在英国受到宗教迫害的人们，离乡背井到新大陆寻求“应许之地”的梦想。新教是从基督教分离出来的一种教派（新教细分又有多个教派，美国新教以加尔文派为宗），自带不承认教皇权威、与共和加民主基因。这与特朗普自装扮教皇，又自称皇帝来自筑权威高台，在底色上格格不入。从特朗普个人生活，如多次婚变、崇尚奢靡和无度揽财，与新教恪守的忠诚、内敛和朴实完全南辕北撤。

与马克思同时代的法国著名政治家托克维尔在其《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把新教伦理视为美国政治运行的必要前提。他写道：“民主社会天然倾向个人主义（只关心私人利益，忽视公共之善），易滑向‘温和专制’，新教教义给人一个高于个人欲望的善恶标准。法律允许个人自行决定一切，宗教却给他们设下道德底线，使自由不被滥用为放纵。”

特朗普名字被涉及2000多次的爱泼斯坦档案，记录的是“自由被滥用为放纵”的最典型事件，是新以清教徒面孔示于世人而身陷污秽之地，是美国这个国家架构主梁开始朽烂的明显征兆。

在各地近期选举中，民主党内部中的“民主社会主义派”突然受到相当比例人群的支持，是对“应许之地”上的“应许”不再信任，转而寻找另一种“应许”的反叛。从现任纽约市长马姆达尼到密西根州长候选人赛义德，穆斯林文化背景的年轻政治人物渐次登场，是从另一个面攻陷基督教文化的侧影。美国政治赖以运行的新教文化根基，正面临执政者和想作为新执政者们竞相挖掘，一旦风云突变，根基不牢，250年树龄的美国，轰然倒塌，并不会意外。

这种担忧反应在美国电影题材上，也逐年增加。如果说政治虚拟电影《美国内战》是最直观对上述问题的担心表达；那么刚上映的这部电影《奥德赛》，则从美国脱离了新教伦理中核心价值即信用被腐蚀的视角，来警示当政者与世人。

世界全球化体系的主体是由二战后美国主导建成的。一切体系的无障碍运行都是基于信用。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抛弃包括联合国体系在内的多个全球体系，单边主义盛行，破坏既定的国际规则或多边达成的协议。经济上，单边挥动关税大棒，打得全球经济一蹶不振，也让美国物价高企不下。外交上，武力绑架委内瑞拉合法总统，不顾起码的他国主权与尊严。最近又要宣布霍尔木兹海峡是美国“领土”。凡此种种都是不遵守规则和不守诺言的无妄之举。

影片《奥德赛》中反复强调的一个核心词：“宙斯法则”，谁破坏这一个法则，就会遭殃，不仅给其他人，最终也会给自己。“宙斯法则”说的是众神之神的宙斯，制定的“待客之道”，礼尚往来、恪守承诺，不得以强凌弱。他自己有时会装扮成多种人物身份甚至乞丐，与常人打交道，察看是否有人不遵守“宙斯法则”，否则会受到神的惩罚。

作为基督教徒（主要新教）超过64%的美国人群，电影的编导者试图通过宗教情怀，唤起人们对美国政客们的警醒，又适逢中期选举前夕，不能不说是用心良苦，也是一种失望与无奈。

“宙斯法则”已然被屡屡践踏，乱世景象不断延伸与扩展。美国的当政者们，心中还有神吗？“God bless America” 时常在重大场景中挂在人们嘴上，他们还会相信破坏法则会受到超然力量的惩罚吗？ 新教伦理提供的是对内心一种自律力量。诚如托克维尔所揭示的那样：自由被滥用为放纵，则心中早无了神——新教伦理。那么美国政治有效运行的基础也就被抽空了。

诺兰用电影警示美国选民，也许在11月初的中期选举中，会起到一定纠偏作用。

（本文作者为资深时事评论员、香港亚旅卫视总编辑。本网获独家授权刊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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