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闻网8月15日电(记者 冯秋榆) “日产走了、中资来了”,成为欧洲老车厂正呈现的转型潮。西班牙加利西亚自治区政府日前明确支持中国上汽在费罗尔市建设其在欧洲的首家电动汽车工厂;而日产则宣布要在欧洲为奇瑞“反向代工”;小鹏和东风也分别宣布了要在奥地利和法国开展本地化生产的计划。
专家在接受香港新闻网专访时谈到:中国车企“反向代工”、收购欧洲闲置产能的方式可能在未来一段时间成为趋势,随着全球科技和产业格局的调整,中欧产业竞争正在步入新的阶段。

图源:上汽集团官网
西班牙要借中国上汽成为欧洲“电动车强国”
在当地老旧汽车工厂关闭后,西班牙加利西亚自治区政府今年6月初宣布,中国上汽集团将在加利西亚拉科鲁尼亚省费罗尔市建设其在欧洲的首家电动汽车工厂,预计2028年投产。
尽管西班牙情报机构8月10日曾进行所谓“军事预警”,西班牙政府当天紧急出面回应,对这一项目明确表达支持。西班牙数字化转型大臣奥斯卡·洛佩斯表示:“政府坚信中国的投资能与保障工业发展、就业创造及国家安全相兼容。”苏马尔党并不相信这家工厂存在所谓间谍风险:“如果中国想要侦察海军,难道他们没有卫星吗?难道不能发起网络攻击吗?”
该自治区政府主席鲁埃达强调:该地区特别需要此类机遇。他表示:项目初期投资额为2亿欧元,预计将为当地创造超过2300个就业岗位。
中国车企的投资被视为提振当地经济的重要机会,西班牙苏马尔党副发言人恩里克·圣地亚哥称:借助该项目,西班牙可以朝“欧洲第一大电动汽车生产国”的雄心迈进。
成熟的供应链体系、相对较低的制造成本、政府积极的招商引资政策,让西班牙成为中国车企出海欧洲的热土。

2026国际汽车及供应链博览会(香港)以“驭电出海 港通全球”为主题,聚焦新能源汽车及智慧网联汽车全产业链发展。(图源:香港中通社)
两年亏500多亿 日产在欧洲为奇瑞“反向代工”
另一方面,日本汽车产业却在欧洲迎来“休克时刻”。今年5月,比亚迪、吉利、上汽、奇瑞、零跑五家中国车企在欧洲合计销量13.84万辆,市占率12%;而丰田、本田、日产、铃木、万事得、三菱六家日系品牌市占率11.3%,日系品牌在欧洲市场首次被中国车企整体反超。
日产汽车今年5月宣布要在欧洲地区裁撤约900个岗位,财报显示,日产2024财年巨亏约合人民币291.8亿元,2025财年再亏约合人民币282.75亿元,急需“止血”。
奇瑞不久前在巴塞罗那接手了原日产的旧工厂,开始生产紧凑型SUV欧萌达,销往拉丁美洲。除了西班牙,奇瑞还计划利用日产英国桑德兰工厂的闲置产能,由日产为其代工生产汽车。
日产的桑德兰工厂,是英国本土最大的整车制造基地,巅峰时期年产能60万辆,几十年里扛着日产欧洲燃油车与新能源车的量产重任,曾是日产在欧洲的骄傲。日产汽车日前宣布,从2027年4月起,日产位于英格兰东北部的桑德兰工厂一号产线,将全面转产奇瑞乘用车——意即“为奇瑞代工”。
日产桑德兰工厂在英国有约6000名员工,在其全球裁员2万人的大背景下,这6000个岗位能保住,要靠奇瑞的订单。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副教授刘丽荣(采访对像供图)
专家:“在欧洲为欧洲” 中欧产业竞合步入新阶段
中国汽车制造商正在扩大欧洲产能:零跑在Stellantis欧洲最大的制造基地——位于西班牙萨拉戈萨的工厂生产B10紧凑型SUV;小鹏依托奥地利格拉茨的麦格纳工厂,以组装模式量产G6、G9;东风与Stellantis探讨在法国雷恩工厂开展本地化生产;比亚迪位于匈牙利塞格德的首个欧洲乘用车工厂开始量产,计划收购或接管欧洲闲置工厂用于电动车本地化生产。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副教授刘丽荣在接受香港新闻网记者专访时谈到,中国车企“反向代工”、收购欧洲闲置产能的方式可能在未来一段时间成为趋势,这种“在欧洲为欧洲”的模式,与欧洲企业“在中国为中国”的本地化投资路径具有共通之处。
“中国在电动汽车、人工智能等领域的竞争力持续提升,欧洲部分传统优势产业则面临转型压力。在切实的经济利益与就业红利面前,这种合作是互利共赢的:一方面可以缓解欧洲传统车企的转型压力、促进就业;另一方面,有助于中国车企实现产业链本地化,规避欧盟的贸易壁垒。”
刘丽荣分析认为,中国企业进入欧洲高附加值产业,短期内不会改变中欧经贸关系的基本格局,但将加速双边经贸关系的再平衡,随着全球科技和产业格局的调整,中欧产业竞争正在步入新的阶段。欧洲企业竞争力下降更多源于自身的结构性约束,外部竞争有可能带来压力,也可能成为推动创新和产业升级的动力。
2026年6月,欧盟颁布了新的《外国投资审查条例》,进一步加强对外国投资及产业控制风险的审查。刘丽荣指出:欧盟主要工业国既不愿失去对本国汽车产业价值链的掌控权,也不愿排斥来自中国的资本和技术。关于中国对欧投资,未来可能出现的趋势是:欧洲欢迎中国加大投资,同时通过附加条件和监管措施,限制中企对关键资产、核心技术和产业链的控制权。这一趋势正在欧盟层面逐步制度化。
她强调:未来中欧汽车产业能否形成更具韧性的合作关系,关键在于双方能否在竞争与合作之间找到新的平衡,在维护产业安全的同时,为技术、资本和产能合作保留空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