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闻网8月16日电 (记者 黄璇)你有没有在香港的周六早上,被一个背著旗袋的小朋友“拦住去路”?他或许有点害羞,声音不大,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一句:“先生小姐,帮手买支旗呀!”你掏出几个硬币投入那个开口窄窄的钱袋,他随即在你胸前贴上一张小小的贴纸——有时是一颗心,有时是某个机构的标志。然后你继续赶路,那张贴纸就跟著你走过地铁站、走进茶餐厅、走完一天的路程。
这是香港街头为人熟悉的慈善风景——卖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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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香港故事”讲讲周六香港街头的流动风景——卖旗日。
从一朵纸花说起
卖旗的历史,要从战乱年代说起。上世纪三十年代末,二战烽火蔓延,大量难民涌入香港。保良局为收容难民,发起了“卖花筹款”——由局内的妇孺亲手制作纸花,在街头售卖。那是香港街头慈善募捐的起点。

保良局为收容难民发起了“卖花筹款”。(图源:保良局)

义工身上挂著钱箱,市民捐款后获赠一面红色小旗。(图源:保良局)
但纸花成本不低。到了1950年代,保良局在1957年率先将“卖花”改为“卖旗”——用纸制小旗代替纸花。义工身上挂著钱箱,市民捐款后获赠一面红色小旗。后来小旗变成附上大头针的红色羽毛,方便扣在衣服上。再后来,羽毛变成印有慈善团体标志的贴纸——“旗”早已不是旗,但“卖旗”这个名字,却一直叫到了今天。

图为往年东华三院卖旗日设计的纸旗。(香港中通社记者 黄璇摄)

港铁常赞助多个港铁站的灯箱或墙壁广告位,供获批卖旗的机构宣传卖旗活动。(香港中通社记者 黄璇摄)
卖旗看似随意,背后却有一套严谨的规矩。香港的卖旗日由社会福利署统一分配,分为“全港卖旗日”和“分区卖旗日”两类。在全港卖旗日,一间机构可在全港筹款;在分区卖旗日,三间机构分别在港岛、九龙、新界各自进行。
想卖旗?先申请。只有根据《税务条例》获豁免缴税的慈善机构才有资格。每年4至5月接受申请,9至10月审批,合格的机构要抽签决定选日子的优先次序,12月才获发许可证。每个机构同一个财政年度只能卖一次旗。


卖旗钱袋开口设计得很窄,只能投入硬币或纸币,徒手无法取出。(资料图片)
卖旗时间通常是星期六上午7时到下午12时30分。部分学校假期的星期三也会安排卖旗。每年大约有56至58个卖旗日。钱袋开口设计得很窄,只能投入硬币或纸币,徒手无法取出——这是为了确保善款安全。卖旗的开支不得超过筹款总收入的百分之十。活动结束后九十天内,机构要在中英文报章刊登帐目,接受公众监督。

香港青少年军总会卖旗日当天,小朋友在大人陪同下,在街头当义工卖旗。(资料图片)
谁在卖旗,谁在买旗?
卖旗的主力,往往是学生和市民义工。14岁以下的孩子必须由家长陪同。近年来,政府“人才办”也组织来港人才参与卖旗——去年就有德国和内地的人才家庭背著旗袋走上街头,有参与者说这有助提升孩子的社交能力。
街上的市民呢?有人赶时间匆匆走过,有人停下脚步翻找硬币。曾有学生在雨中卖旗,看到“市民即使双手拿著雨伞和重物,仍特意停下脚步,把硬币投进旗袋”。
从铁钱箱到八达通
卖旗的工具也在变。从最初的铁钱箱,到后来的布制钱袋。2011年起,部分机构开始接受八达通买旗。近年来,手机支付也加入了。东华三院更推出了“线上卖旗义工”——不必站街,在网上分享专属捐款连结就能筹款。

近年来香港慈善机构广泛推出“网上卖旗”模式。(图源:香港观鸟会)
旗子的设计也越来越讲究。保良局曾设计五款纸旗,分别代表保赤安良、护老扶幼等不同服务理念。香港海洋公园保育基金在卖旗日的旗纸设计上颇花心思,2024年,他们设计六款旗纸,列出中华白海豚、中国鲎、眼斑水龟、黄胸鹀、穿山甲及香港瘰螈等本地物种。2026年卖旗日则以“保育由日常生活做起,携手守护亚洲生物多样性”为主题,并邀请了海洋公园的大熊猫明星Panda Friends担任主角设计旗纸,鼓励大众实践绿色生活。不少机构联乘本地插画师,以可爱角色吸引市民。一支设计精美的旗子,确实更能吸引眼球。


不少机构联乘插画师设计纸旗,以可爱角色吸引市民。(资料图片)
卖旗日没有强制,没有硬性规定,全靠一份自发的默契。义工背著旗袋站出来,市民路过时投下硬币,彼此不认识,却在周六的街头完成了一次短暂的交集。
买旗的市民或许对善款去向的了解有限——但这似乎不减他们停下脚步的意愿。或许对许多香港人来说,卖旗日早已成为周六生活的一部分,几个硬币换一张贴纸,是一份无需多想的善意。在香港这个讲求效率的城市里,卖旗日提供了一种难得的“慢”:停下来,翻翻口袋,贴上一张贴纸,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下次你在周六街头遇到卖旗的孩子,不妨停下脚步。城市在进步,支付方式变了,旗子的模样也变了——但那句“帮手买支旗呀”,始终没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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