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美国最高法院否决了特朗普“非公民生子不得自然获得美国公民身份”行政令,这是继广泛征收关税后被否绝的又一项行政令。
“出生公民权(Birthright Citizenship)”是美国南北战争结束重建之后于1868年作为第十四修正案列入宪法,并于1898年作了明确解释即父母无论何种身份,子女在美国出生,自动获得公民身份。早在此之前,1866年的《民权法》也曾以联邦法律形式确认出生公民权,但因担心被国会推翻,才写入宪法。可见推动这一法律列入到宪法的100多年前的先贤们,会预料到今天特朗普这样人物的出现。这里需要补充的是,对外国有豁免权人士如他国外交官在美所生子女,或外国占领军在占领美国领土时所生子女,则不适用“出生公民权”。
非美国公民母亲仅近10年来,利用这一宪法条款,在美产子高达1000万人。中国籍持旅游签证在美生子10年来的有关统计,约在15-20万人之间。高峰期为2012年到2019年。加上高峰期前三年,总人数约为30万人。美国相关右派智库发出耸人听闻的预测:这一30万正在中国成长的婴儿或儿童,十几年后以美国公民身份,将向美国进军,无疑是一场占领。这些言论似乎要引用“军事占领美国领土所生子女不能自动获得公民身份”条款那番意味。
美国建国250年来,移民政策大致经历了这样五个时期:“来者不拒”——“种族限制”——“配额制”——“家庭+技能导向”——“安全与争议”。在19世纪后期的种族限制下,出台了针对特定种族的首恶法律则是1882出台的《排华法案》,全面禁止华工入境、剥夺在美华人归化权。这一法律直至1943年才废除。1965年出台的《外来移民与国籍修正案》是迄今为止对外来移民最为友好和宽松的法案,由此世界各地特别是亚洲和拉丁美洲移民大量涌入美国,彻底改变了美国人口结构。1986年出台《移民改革与控制法》,大赦了270万长期逗留美国的非法移民。同时,禁止雇主雇佣非法移民。1990年出台《移民法案》,大幅提高移民限额,增设投资移民(EB-50)、扩大技术移民(H-1B)配额与优先类别。“9.11”事件发生后,把移民与国家安全联系考量,于2002年出台《国土安全法》,成立国土安全部(DHS)及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强化边境管控。
美国建国初期,全国人口约为390万人,现在人口为3.1亿,250年增加了近100倍。按同比口径,250年来中国人口增长约为10倍,欧洲人口增长约为5.5倍。换句话说,美国成长的主要动力是移民推动。
美国人口中白人(不含拉丁裔)占比,建国初为80%,现在跌破60%。特别是90年代以技术和投资移民的政策导向,移民素质比历史任何一个时期更高,“抢白人饭碗”既是美国经济强劲的因素,也是传统白人失去优越感的开始。保守派中最根本的理念之一就是白人优先。特朗普基本盘中的“红脖子”们,是最痛恨人外来移民的一族。为了巩固既有基本盘,特朗普试图挑战现存宪法中“出生公民权”,最终被最高法院否决。
这一行政令被否决,不是简单的行政终止,在让无数家庭松了一口气之后,特朗普狭隘的白人种族优越论,不仅不为非白人族群所反对,也为秉持美国是“民族大熔炉”理念的大多数白人们反对。
特朗普二次入住白宫不足一年,两度实施违宪行政令,在美国精英层看来,不是在为了美国优先,而是在挖美国基本国策的墙角。广泛关税实施,没有增加财源,反而把物价推高。而否定“出生公民权”行政令颁布后,也让保守州流失了很多外来科技与商业精英。
眼看中期选举逼近,美伊和谈在谈谈打打中无休无止。特朗普的政治光谱越发显得迷乱与闪失,而这次反出生公民权的行政令被最高法院否决,则是最暗淡的一束。
(作者钱言:资深时事评论员、香港亚旅卫视总编辑。本网获独家授权刊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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