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北影节）上，除了星光熠熠的红地毯与精彩纷呈的传统放映，另一个焦点是科技与艺术结合的成果。穿梭于各个论坛与特设展区中，笔者强烈地感受到人工智能（AI）与虚拟实境（VR）技术早已超越“概念炒作”的阶段，正在不断改变整个视听产业的运作方式。

提起AI，许多电影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取代”的焦虑。但在北影节的交流与业界的实践中，我们看到更多的是合作及“人机共创”（Human-AI Co-creation）。在剧本开发、分镜设计甚至视觉预演阶段，生成式AI都展现出惊人的效率。然而，AI真正的价值并非盲目追求产能，而是作为一个“激发者”。

想像一下，导演脑海中一个模糊、难以用言语精准描述的超现实场景，现在可以通过与AI的几轮对话，迅速转化为不同视觉参考。这种共创模式将创作者从繁琐的技术劳动中解放，让他们将更多精力专注于情感表达与故事内容。AI并不是剥夺创作权，而是拓展人类的创意，随时随地协助创作者把灵感变成具体内容。

迈向“行为效能”的深度体验 

如果说AI改变了内容“生产”的方式，那么VR与XR（延展实境）则彻底颠覆了内容“体验”的方式。在今届北影节中，特设的“无界 ∞ 沉浸”（BOUNDLESS ∞ IMMERSIVE SECTION）展览单元正好反映这服趋势。当笔者走进展区，最直观的感受是观众身份的转变。过去我们坐在漆黑的影院里被动观看电影，但在这些沉浸式体验中，观众打破了戏剧的“第四面墙”，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可以互动的探索者与参与者。在设计这类虚拟体验时，业界往往容易陷入迷思，盲目追求视觉画面的极致逼真。但从这次展览的观察中，再次印证笔者在研究中一直强调的观点：真正能让观众产生共鸣、相信自己身处“异度空间”的，其实是互动的自然度与反馈的真实性。

这也就是我们学术界所说的“行为效能优先”（Performance-first fidelity）。创作者应该关注：当观众在虚拟空间中做出一个动作时，系统能否给予符合物理规律和心理预期的反馈？这种基于行为互动与心理认同的沉浸感，才是VR视听作品的核心竞争力。“无界 ∞ 沉浸”单元之所以能吸引大量目光，正是因为它预示了视听艺术将如何通过技术，创造出真正让人信服的虚拟世界。

香港特区如何培育未来视听人才

面对这场智慧影像的浪潮，香港的视听产业与学术界亦大有可为。笔者致力于推动数字艺术与创意产业融合的教育前线，深切体会未来的产业核心竞争力，不再仅仅是掌握单一的摄影或剪辑技巧，而是需要具备“跨界转译”的能力。我们需要培养既懂戏剧叙事、又具备科技素养的复合型人才。让未来的创作者在掌握传统影像美学的基础上，学会与AI对话，学会在三维虚拟空间中调度观众的注意力，将科技功能与人文关怀结合。（完）

（作者为岭大数码艺术及创意产业系助理教授徐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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