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闻网5月13日电（记者 王丰铃）菲律宾政坛暗流涌动。菲众议院11日通过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该案即将递交参议院审理之际，参议长换人，新任参议长卡耶塔诺被视为杜特尔特家族的亲密盟友。

2022年6月30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中右）、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中左）。图源：新华社

菲律宾国会众议院318名议员中有255名议员当天投票支持弹劾莎拉，跨过宪法规定的“三分之一”弹劾立案门槛。下一步将交由24名成员组成的参议院审判，须获得逾三分之二票数才能将莎拉定罪。莎拉律师团队表示已做好辩护准备。

但就在同一天，菲参议院“变天”。参议院通过动议，罢免现任参议长，卡耶塔诺宣誓就职成为新的参议长。卡耶塔诺是菲政坛“老将”，曾任众议长，也曾作为杜特尔特的搭档竞选副总统一职，亦曾被杜特尔特任命为外交部长。卡耶塔诺此前已公开表达过对莎拉的支持，外界猜测这位“老杜盟友”将为莎拉保驾护航。

复旦大学一带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副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张励接受香港中通社、香港新闻网专访，对以下问题作出解析。

1、莎拉为何能夺权成功？

张励：莎拉阵营并非真正“夺取国家权力”，而是在弹劾进入参议院审判前，先夺取了关键程序性高地。菲律宾众议院已于5月11日以压倒性票数通过弹劾案，但定罪必须经过参议院审判，且需要三分之二参议员支持。此时参议院议长索托被罢免，由被视为杜特尔特阵营友好的卡耶塔诺接任，意味著莎拉方面成功把战场从“政治指控”转向“程序控制”。这既反映杜特尔特家族仍有强大基层民意和议会盟友，也说明菲律宾政治仍高度依赖家族联盟、地方票仓与精英交易。

2、弹劾案后续会否不了了之？

张励：弹劾案不会立即消失，但“高开低走”的可能性明显上升。众议院通过弹劾只是第一步，真正决定命运的是参议院审判。菲律宾宪法机制要求参议院审理，但审理节奏、证据采纳、程序安排都可能成为政治博弈空间。去年针对莎拉的弹劾曾因程序和宪法问题被最高法院阻断，这次马科斯阵营显然吸取教训，但莎拉阵营也会继续利用法律程序、舆论动员和参议院票数进行防守。若无法形成跨阵营压倒性共识，弹劾很可能被拖延、弱化，甚至以程序方式收场。

3、马科斯还有后手吗？

张励：马科斯并非没有后手，但他的选择空间受到多重约束。第一，可以继续通过众议院、司法程序和反腐议题压缩莎拉政治空间。第二，可以藉杜特尔特家族与国际刑事法院案件的关联，制造更大政治压力。第三，可以围绕2028年总统选举提前重组执政联盟。但菲律宾政治不是单线作战，过度打压莎拉可能激发杜特尔特支持者反弹，也可能让马科斯被质疑“政治清算”。因此，马科斯的后手不是一锤定音，是持续消耗、分化盟友、重塑选举格局。

4、两大家族还在哪些地方有暗战？

张励：马科斯家族与杜特尔特家族的暗战至少有四条战线。一是国会战线，众议院与参议院分别成为双方攻防阵地。二是司法战线，包括弹劾案、资金调查、国际刑事法院相关案件。三是舆论战线，双方都试图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或“反腐者”。四是2028年大选战线，莎拉本是最具竞争力的潜在总统人选，弹劾本质上也是提前开打的总统选战。

5、即使没有莎拉，马科斯当前面临哪些国内外问题？

张励：即使没有莎拉挑战，马科斯政府也面临内外夹击。首先在国内方面，通胀、就业、贫富差距、基础设施建设腐败、灾害治理和民生压力持续累积，削弱政府合法性。其次，在对外关系方面，菲律宾在大国竞争中持续向美日安全体系靠拢，短期可换取安全承诺，长期却可能增加战略风险。若在南海问题上过度外部化、阵营化，不仅会加剧地区紧张，也会挤压菲律宾自身外交自主空间。因此真正考验马科斯的不是能否压倒莎拉，而是能否稳住民生、经济与周边关系。

6、菲律宾政局如何走向？

张励：菲律宾政局大概率进入“长期内斗、短期失衡、选举提前化”的阶段。弹劾案短期内会牵制莎拉，但难以立即终结杜特尔特家族政治生命。同时参议院领导层变化则显示，马科斯阵营并未完全掌控制度通道。未来两年，菲律宾政治议题将越来越围绕2028年总统选举展开，执政联盟可能继续分裂，国会、司法、街头和媒体会形成多线拉锯。此外，对地区而言，菲律宾内政不稳可能外溢到外交安全政策，尤其在南海议题上更易被菲国内政治动员利用和外部力量放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