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闻网4月9日电(记者 王少喆)在阿布扎比的亚斯岛(Yas Island)街头,用手机App轻点几下,一辆看不到方向盘的无人驾驶的士便缓缓驶来。通过APP上的验证,车门便自动解锁,在扣好安全带后,车辆才缓缓起步;行驶中,它精准掉头、切换车道,遇到行人或工程障碍时平稳减速让行,车内平板还能让你调整温度、查看路线,甚至享受按摩座椅。这不是科幻场景,而是2026年初,中国自动驾驶企业在中东真实上演的日常。
与此同时,在数千公里外的香港九龙东,深夜时分,百度“萝卜快跑”的自动驾驶车正悄然穿梭在启德发展区与观塘的街道。它避开水马、停放的“死车”和突如其来的工程车,维持法定车速、亮灯转向,累计安全行驶里程已超过八万公里。
从阿布扎比的亚斯岛商业化快车道,到全球最密集路网的技术压力测试场,中国自动驾驶企业正以中东与香港为双翼,加速“出海”布局。
中东:政策开放与商业闭环,让Robotaxi快速走上街头
中东,尤其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阿布扎比与迪拜,已成为中国Robotaxi最活跃的海外前沿阵地。2026年初,文远知行(WeRide)与Uber合作,在阿布扎比启动纯无人Robotaxi商业服务,率先在亚斯岛12平方英里的指定区域内提供载客,成为美国以外首个在Uber平台实现此类商业营运的城市。乘客透过Uber App呼叫,车辆在指定范围内穿梭,体验流畅而安静。
百度Apollo Go(萝卜快跑)则与本地AutoGo合作,并在迪拜道路交通管理局(RTA)支持下,准备于2026年3-4月在迪拜正式推出全无人驾驶商业化运营,成为当地首个且目前唯一提供此服务的自营平台,车队规模为当地最大。有媒体实地试乘RT6与WeRide的GXR车型时发现,两款车均配备超过20至34个感测器(包括多个光学雷达、摄像头与毫米波雷达),能精准辨识交通灯号、遵守限速、避让行人,甚至在安全带未扣或有人触碰方向盘时立即发出警告。值得注意的是,车上虽配备了方向盘,但方向盘被透明胶罩封住,防止干扰,整个过程几乎与有人驾驶无异。
而另一家中国企业小马智行(Pony.ai)也在迪拜展开公开路测与试点,积极适应本地环境。三家企业均计划快速扩张:百度Apollo Go在迪拜的部署据称朝著数百至千辆迈进。
为什么是中东?
答案藏在当地的政策与市场环境中。作为中东石油财富最集中的地方之一,阿联酋等国近年来积极运用石油财富投资未来科技,力图实现经济转型,摆脱对石油的单一依赖。
阿布扎比设立自动驾驶系统委员会,由多部门一把手每月协调,政策从研发、测试到商业化一条龙贯穿。迪拜道路交通管理局同样积极支持,目标到2030年让25%的出行由自动驾驶完成。政府《2030愿景》推动经济多元化,愿意投入资金吸引顶尖人才与基础设施。
商业化路径明确也是一大优势。阿联酋出租客单价高、堵车少、油价低,相比中国国内许多城市需上千辆车队才能盈利,在阿布扎比200辆车就可以到达盈亏平衡点。
社会负担小,是另一个因素。中东外籍劳工主导计程车行业,自动驾驶对本地就业冲击小,政府更愿意推动。
当然,挑战依然存在。夏季高温超过50°C,会影响感测器精度与电池稳定性;本地特殊车辆也需额外适配。区域局势偶尔波动也曾导致部分测试暂缓。但整体而言,政策松绑、社会负担轻与明确的商业回报,让企业能以较低成本快速验证纯无人模式,积累全球扩张的宝贵经验。

萝卜快跑官方图片
香港:复杂路况的“压力测试场”,打磨技术鲁棒性
如果说中东侧重商业落地,香港则扮演技术极限验证的角色。香港运输署自2024年起发出多个自动驾驶先导牌照,允许自动驾驶车辆在指定区域测试,2026年逐步推动“无人化”运作——车上仅保留遥距后备操作员。
百度萝卜快跑在机场岛起步后,已将测试扩展至九龙东,以及北大屿山连接东涌市中心及欣澳的跨区路线,总长超过43公里。测试避开繁忙高峰,涵盖多个停车点,重点验证泊车、避让工程障碍与复杂路口应对。
香港机管局的无人驾驶小巴项目同样亮眼。新款巴士方向盘可完全收起,搭载多个光学雷达与监控摄像头,最高时速40公里、载客16人。首批车辆计划于2025年底投入航天城(SKYCITY / 11 SKIES)至港珠澳大桥香港口岸的接驳服务,初期每小时单向接载500人次,2028年延伸至东涌。
在这些测试中,香港的独特路况成为最佳“教练”。右軚左行、传统与螺旋形回旋处、特殊交通灯、临时指示牌,以及密集的市区人车互动,都迫使系统不断迭代。后备操作员多为拥有丰富驾驶经验的本地人才,接受严格培训,政府要求定期提交里程、事故率、接管率等详细报告,确保安全透明。相比于中东的大力发展,审慎试验似乎才是香港在自动驾驶方面的推进策略。
为何首先选择中东与香港?
中国自动驾驶企业在中东与香港的双城布局,并非随机,而是战略性的精准匹配。
如前所述,中东为自动驾驶提供了“快商业闭环”:政策最开放、限制最少,政府主动协调,资金与基建到位;外籍劳工为主的交通行业,就业冲击小;客单价较高、能源成本低,较小规模车队就能盈利。这让企业能迅速验证从测试到盈利的全链条,为全球其他市场积累经验与信心。
香港则是“高难度技术沙盒”:作为全球路网最密集、路面最复杂的城市之一,它能全面打磨AI算法的可靠性。机场等起步区车流相对稳定、对公众影响小,便于分阶段推进;运输署的先导计划提供清晰、可控的监管框架,右軚与本地规则又能帮助技术适应更多国际市场。此外,作为全球最重要的国际枢纽之一,香港的成果也更容易获得全球关注。
两地形成完美互补:中东让企业学会如何“卖车”、如何盈利;香港让企业学会如何在极限环境下“开好车”。相比欧美严格监管或部分东南亚国家基建不足的困境,这两个地区既“敢试”又“能试”,让中国企业以较低成本、较快速度实现从实验室到街头的跨越。
2026年,随著测试数据持续累积、政策逐步放宽,我们或将看到阿布扎比与迪拜的无人车成为街头常态,香港的跨区接驳实现更大范围无人化。这场从沙漠到港湾的双城实践,不仅为百度Apollo Go、文远知行、小马智行等企业开拓新市场,更为全球智慧出行贡献了清晰的“中国路径”——用开放的政策环境与严谨的技术迭代,一步步将自动驾驶从概念变成日常。未来,当更多国家加入这场无人驾驶革命时,中东与香港的先行探索,必将被视为重要起点,一个前人从未想象的交通未来正在此展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