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酒馆降温 打酒铺火了
【小酒馆降温 打酒铺火了】2026年成都春季糖酒会上,最热闹的展位不是名酒企业的豪华展厅,而是一个个面积不大的“打酒铺”样板间。古井贡酒展出了古井轻养社打酒铺,泸州白酒投集团公布了川酒E店,口子窖、泸州老窖养生酒也纷纷入局。与此同时,曾经炙手可热的小酒馆赛道正经历一场漫长的寒冬。山西一位海伦司加盟商告诉记者,他的店两年前开业,前期投入很大,但由于托管、人流等问题,经营情况一直不理想,迟迟未能盈利,这个月已经闭店止损。一冷一热之间,酒饮行业正在上演一出“快咖啡”冲击“慢咖啡”的戏码。
海伦司的财报数据勾勒出小酒馆赛道的窘境。2025年,海伦司全年营收5.4亿元,同比减少28.3%,这已经是连续第四年收入下滑。对比2021年上市之初的18.4亿元营收,缩水超过七成。自营门店数量从2022年的854家骤降至2026年3月的108家。股价更是一路向下,从上市当天盘中冲高的25.75港元,跌至如今的0.9港元左右。
和弘咨询总经理文志宏分析,海伦司业绩下滑与消费大环境变化有关,消费者更加理性,非必需且性价比不高的消费面临很大压力。此外,海伦司虽享受到了第一波平价小酒馆崛起的市场红利,但在店型和模式上并没有形成独特特色,因此在市场竞争中面临挑战。
海伦司的困境并非个案。红餐大数据显示,仅北京地区就有超过20家小酒馆相关商户暂停营业,连自带海底捞基因的囿吉山也未能幸免,部分门店从爆红到闭店仅需数月。
小酒馆的门在关上,打酒铺的灯却在亮起。
2023年开始,以唐三两打酒铺、斑马侠为代表的打酒铺品牌开始出现,热度不断攀升。打酒铺的模式与“第三空间”式酒吧截然不同:按杯销售、以外卖为主,起售量以毫升计算,一两就能买。精酿白啤售价多在9.9元/500毫升,白酒散酒从1.5元/50毫升到50元/50毫升不等。
投资门槛的差距更为悬殊。一家200平方米左右小酒馆的前期投入往往超过100万元,而打酒铺只需要10万到30万元。在大众点评上搜索“打酒铺”,成都一地就有数十家门店,斑马侠打酒铺显示有47家门店,唐三两打酒铺也有23家。
打酒铺为什么火了?答案藏在年轻人的酒杯里。
成都市酒业协会会长王墙点出了关键:“一两起售”打破了传统瓶装酒的高单价门槛,堪称零售“革命”。年轻人不再追求“不醉不归”的豪饮,转而拥抱“微醺悦己”的疗愈式饮酒。他们愿意为情绪买单,但同时也精打细算——传统瓶装酒在包装、广告和渠道上的巨额溢价,在他们眼里不再值得支付。
趣吨吨打酒铺创始人肖波观察到,按两销售的模式吸引了一部分超市、烟酒店的刚需客群,而鲜打米酒、精酿啤酒等时尚酒饮又吸引了年轻客群,产生了新的消费增量。整体来看,打酒铺的产品、包装、定价、交付不像传统酒行,反而更“奶茶化”。
酒水行业研究者欧阳千里表示,最早的打酒铺大多是社区散酒店,比如“百老泉”等。但在经济波动、行业调整、资本催热等因素影响下,打酒铺成为一种新业态,转向慢生活、微醺独酌、亲友小聚等新场景。
从数据上看,这股风潮并非虚火。公开调研数据显示,2024年散酒市场规模已突破800亿元,年增长率超过15%,预计2025年将达到千亿规模。斑马侠散酒铺创始人顾磊透露,其核心用户是20至30岁的年轻消费人群,占比约80%。
打酒铺与小酒馆之间的此消彼长,像极了咖啡赛道的故事。快咖啡以小店模式、即买即走、性价比取胜,冲击着提供“第三空间”的慢咖啡。如今,打酒铺正以同样的逻辑重塑酒饮消费——去空间化、小门店、低成本,将酒饮“奶茶化”,通过性价比和便利性争夺消费者。
不过,打酒铺并非一门躺着赚钱的生意。
从实际经营数据看,部分表现优异的门店日营收可达5000至6000元,但普通门店每天做到3000元左右就已不错。有创业者透露,门店日均营收千余元,只能基本维持运营。打酒铺目前还处于野蛮生长阶段,以成都市场为例,近两年出现了十几个品牌的数百家打酒铺,但市场较为散乱,行业还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头部品牌。
复购率低是打酒铺的普遍痛点。木兰打酒创始人叶云坦言,开业时大家会来尝鲜,第一个月的销售能达到预期,但大部分人对酒的依赖不高,消费频次不够,销售很快就会往下走。
供应链问题同样棘手。散酒铺的原酒甄选、储存、运输管理需要极高的专业性,目前仍是行业短板。北京酒类流通行业协会秘书长程万松指出,原酒甄选和管理需要专业的储存环境和管理工具,尤其是专业人才。
知趣咨询总经理蔡学飞认为,打酒铺踩中了当下酒业的痛点——为高企的库存提供了动销出口,同时以高性价比抓住了年轻人“微醺悦己”和家庭自饮的需求。但区别于奶茶和咖啡,打酒铺还存在SKU过多、体验感不足、缺乏社交场景价值、供应链能力等问题待解,前景有待进一步观察。
打酒铺的走红,本质上是一场关于“喝酒自由”的消费平权。它把酒从“推杯换盏”的社交工具,变成了“想喝就喝”的日常饮品。这条路能走多远,取决于行业能否在野蛮生长之后,跑通标准化、供应链和品牌化的闭环。毕竟,风口总会过去,活下来的从来不是飞得最高的,而是扎得最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