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9月，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发表新一份《施政报告》，其中宣布成立“AI效能提升组”并同步推行“部门首长责任制”，标志著香港公共治理迈向一个崭新的阶段。这一举措并非单纯的科技导入，而是一场深刻的治理哲学重构：在技术加速与责任强化的双重驱动下，探索“有为政府”与“高效市场”的有机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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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公共部门对新技术的应用往往止步于工具层面，视其为提升单一环节效率的手段。然而，此次成立的“AI效能提升组”由政务司副司长亲自挂帅，并引入业界代表担任副组长，显示出特区政府将人工智能（AI）视为重塑整体行政流程的战略杠杆。报告明确指出，该组不仅要统筹指导各部门应用AI，更要“研究重组不合时宜的工作流程”。这意味著，技术不再是被动适应旧有体制，而是主动成为打破部门壁垒、推动流程再造（Process Re-engineering）的催化剂。例如，计划在2026年推出涵盖100个政务环节的AI工具，正是试图通过标准化、智能化的手段，解决长期存在的审批繁琐、数据孤岛等顽疾。

然而，技术的跃进若无相应的责任机制约束，极易陷入“为了科技而科技”的陷阱，甚至因算法黑箱而模糊问责边界。对此，《施政报告》展现了极高的政治智慧，将“AI效能提升组”的成立与“部门首长责任制”的强化紧密绑定。要建立系统化、制度化的主体责任机制，当部门出现问题时，必须厘清责任谁属，并进行严肃的行政或纪律处理。这种设计巧妙地构建了一种辩证关系：AI提供了跨部门协同的技术可能性，而责任制则提供了落实协同的制度刚性。

实现“高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结合

在传统的科层制中，跨部门协作往往因权责不清而推诿扯皮。当AI介入后，数据流转加快，决策链条缩短，若缺乏明确的责任主体，一旦出现误判或系统性风险，后果不堪设想。通过强化部门首长的“行政问责”，政府明确了谁使用技术、谁就要对结果负责。这不仅能倒逼部门首长主动拥抱技术革新，更促使他们在引入AI时审慎评估风险，确保技术应用符合公共利益。正如报告所言，公正如实的评核机制既能鼓励优秀公务员精益求精，也能妥善处理能力不足者，从而形成“技术赋能”与“人力优化”的良性循环。

更深层次看，这一组合拳体现了“技术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AI作为工具，追求的是效率最优解；而责任制作为制度，守护的是公平与正义的底线。在康文署引入市场营运模式、简化食肆露天座位审批等具体案例中，我们可以看到，政府正试图利用AI技术缩短审批时间，同时通过责任制确保简化程序后的监管不缺位。这种“高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的结合，正是新质生产力在公共管理领域的生动实践。

展望未来，“AI效能提升组”的成效将取决于其能否真正打破部门利益藩篱，实现数据与流程的深度整合。只有当技术的“快”与责任的“稳”相得益彰，香港的公共治理才能在数字时代行稳致远，为市民提供更具温度、更有效率的服务。

（本文作者王浩宇为香港岭南大学商学院工商管理学士、香港青年辩论协会青年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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