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3月13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批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全文发布,这标志著“十五五”规划从“规划阶段”正式进入“实施阶段”。
“十五五”规划纲要显示,香港在国家大局中的角色更加重要,精准对接“十五五”关系到香港未来五年发展的速度和质量。
本周一(3月16日),行政长官李家超在出席香港经济峰会2026的致辞中表示:“我们正全速制定首份『香港五年规划』,为香港社会经济和民生发展提供清晰的指引,推动香港更好融入和服务国家发展大局。”
制定五年规划,可为香港社会提供稳定、连贯的政策预期,是香港以自身的确定性应对外围环境不确定性的关键之举。国家规划著眼长远,港版蓝图紧紧相随,这将拓宽香港的发展之路,释放香港的发展潜力。
与国同频,顺势而为。那么,如何才能精准对接“十五五”呢?笔者认为,需要从思维方式、工作机制、重点内容三个方面著力。
转变思维方式 实现理念对接
香港特区政府长期奉行“积极不干预”的理念,这对于发展经济固然有很多好处,但也有不少弊端,最大的问题是发展战略容易被资本“修改”,从而“变形走样”。现在,特区政府制定五年发展规划,体现了管治理念从“积极不干预”向“积极有为”转变。
理念对接是工作对接的前提。制定香港的首个五年规划,不仅是政府的职责,也需要香港社会各界的配合支持,香港整个社会都应转变思维方式。
第一,协同联动,从单一规划到综合规划,需要统筹思维。香港过往也做了不少专业规划,比如《香港创新科技发展蓝图》,但五年规划属于综合规划,制定综合规划,需要综合考虑经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整合各类资源,平衡各种关系,既要考虑重点突出,又要力求综合效益最大化。因此,必须以统筹思维来谋划。
第二,立柱架梁,从年度安排到长远部署,需要战略思维。香港过去主要通过施政报告和财政预算案进行年度规划,由于周期短,政策目标容易受当年环境变化影响。五年规划则需设定中期目标,提前配置资源要素,让社会各界看到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因此,需要以战略眼光预判发展大势,从而找准香港的发力点。
第三,继往开来,从香港视角到国家视野,需要融合思维。香港作为一个独立的经济体,过往谋划发展习惯于“独善其身”,主动对接国家发展战略的意识不够强,这些年来,随著国家经济规模不断扩大、高质量发展催生越来越多的市场需求,香港各界逐渐意识到对接国家战略的重要性。现在,制定香港的五年规划,应强化融合思维,善于从国家大局下看香港,从而找准对接点。
第四,未雨绸缪,从聚焦眼前难题到预判未来风险,需要底线思维。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最近中东局势给国际贸易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显现,未来五年,世界格局很有可能出现剧烈震荡,香港发展的外围环境充满变数,我们要坚持“从最坏处打算,向最好处努力”的底线思维,在制定五年规划时,居安思危、防患未然,明确哪些底线不能失守,哪些领域必须突围。
创新工作机制 高效收集意见
香港制定五年规划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但不能因为“复杂”,就放慢了制定规划的节奏,而应以创新举措,形成广泛吸纳各方面意见的工作机制,以下三个机制尤为重要:
第一,深度链接,特区政府与国家部委的高效对接机制。“十五五”规划涉及到经济社会发展的诸多方面,国家有关部委承担著不同的实施职能,如果说对接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是对接“主动脉”,那么,对接其他部委,则是对接更多的“血管”。现在,特区政府各政策局已成立“规划准备小组”,下一步将转为“规划对接工作组”,对接机制已初步形成,须继续深化细化。
第二,同心协力,行政和立法的协同工作机制。政府提交的五年规划草案,需要提交立法会审议通过,才能付诸实施。行政和立法机关的作用都很重要。对于新一届立法会议员来说,这也是一个全新的“考题”,议员要有真才实学、了解基层实际、把握真实民意,才能履行好职责。因此,议员应提早“备课”,不能等到审议时“临时抱佛脚”。目前,特区政府与立法会已经建立协同合作机制,将聚焦有关专题举行联席或分组会议收集意见。这个机制非常重要,有利于行政立法良性互动、协同工作。
第三,博采群议,多层次收集意见的工作机制。一份高质量的规划必须充分反映民意,收集民意的主要渠道有二:一是面向专家智库,把香港和内地智库的研究成果转化为政策建议;二是面向公众展开公众咨询,广泛收集各界别、各地区的意见,为此,集思广益、从谏如流,应建立面向界别和社区的收集意见机制。
厘清轻重缓急 聚焦关键领域
香港五年规划涉及的事情很多,从何入手?必须按照“轻重缓急”的原则来谋划部署。依笔者之见,主要应把握以下三点:
第一,重点。同轴共转,国家“十五五”规划对香港的“支持点”,就是香港五年规划著墨的重点。“十五五”规划提出,支持香港巩固提升国际金融、航运、贸易中心和国际航空枢纽地位,强化全球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国际资产及财富管理中心、国际风险管理中心功能,支持香港建设国际创新科技中心,深化国际法律及解决争议服务中心、区域知识产权贸易中心、中外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建设等。规划更首次提出支持香港构建大宗商品交易生态圈和高增值供应链服务中心,亦明确支持香港加快发展北部都会区建设和打造国际高端人才集聚高地。这些都是重点,须在香港五年规划中重点谋划。
第二,难点。破局开路,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经过这么多年的推进,各方公认的难点在于“软联通”。因此,要重点突破执业资格互认、产品标准对接、资金流人流物流跨境便利等“软联通”瓶颈进行谋划,这需要发挥好前海、河套的支点作用,同时,要加快北部都会区建设,让北都区成为“软联通”的最大平台。只有突破“软联通”的瓶颈,“香港研发+深圳智造”的巨大能量才能充分释放出来。
第三,焦点。破壁前行,香港五年规划的焦点在于两个字:赋能。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 AI赋能千行百业。特区政府已经提出“AI+”策略;下一步,在对接国家深化“人工智能+”行动时,香港应把“AI+”的文章做深做透。二是专业服务赋能实体经济。“十五五”规划突出实体经济的作用,随著大批内地企业“出海”,对融资、保险、通关、会计、法律服务、知识产权保护与交易等专业服务的需求持续增长,应全力推动香港专业服务赋能内地实体经济,既贡献国家,也发展壮大香港。
十三届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央港澳办主任、国务院港澳办主任夏宝龙高度重视香港的首个五年规划,今年3月4日,他在北京会见行政长官李家超时表示:“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即将审查『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相信特区政府和社会各界一定会把握机遇,著眼国家发展大局,立足香港自身实际,制定好香港首个五年规划”。
值此关键时刻,香港管治团队和社会各界人士、广大市民都应聚焦五年规划这个共同课题,群策群力,共绘蓝图,不负厚望!
(本文作者为全国政协港澳台侨委员会副主任,全国港澳研究会顾问,香港新时代发展智库主席,暨南大学“一国两制”与基本法研究院副院长、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