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8日,美以突袭伊朗。尽管以哈梅内伊为首的伊朗高层在9:30的空袭中被美以联军成功“斩首”,但是与美国在委内瑞拉的势如破竹不同,现在的战争进程却朝著美国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伊朗非但没有发生美国预期中的崩溃,反而发动了反击,并给美国造成了较为惨重的损失。
仅以高价值军事资产为例,美国的损失如下:部署在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附近、价值约11亿美元的AN/FPS-132远程预警雷达被伊朗导弹击中受损,严重削弱了美军在该区域的防空预警能力;有报道称,三架F-15E战机在一次空中任务中被友军(科威特空军)误击而坠毁,也有报道称,它们是在伊朗对美军设施的报复打击中被摧毁;部署在阿联酋等地的AN/TPY-2雷达组件(属于“萨德”系统)被导弹击中,价值约5亿美元。伊朗革命卫队宣称已击毁多套该系统,甚至逼得美国把部署在韩国的“萨德”导弹系统撤出并调运中东。此外,巴林美国第五舰队总部的AN/GSC-52B卫星通信终端被摧毁;科威特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等多处美军基地的燃料储存设施、建筑物受损。
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特朗普政府从高调宣称颠覆伊朗政权转变为同意和谈,战争部部长赫格塞思强调,目标不是颠覆政权,战争“不会变成无休止的”。据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站11日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称,伊朗境内“几乎已无可打击的目标”,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即将结束”。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原本在委内瑞拉“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美军到了中东变成“跌跌绊绊,连滚带爬”?笔者认为,主要是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伊朗和委内瑞拉的抵抗本钱不同。这里的抵抗本钱就是战争潜力。战争潜力主要是三个维度:领土面积与形状;人口数量与质量;工业体系的完善程度。
就领土来说,伊朗与委内瑞拉就不是一个数量级。前者领土面积160万平方公里,后者不足92万平方公里。辽阔的幅员会提供巨大的战略纵深和回旋余地。
从人口的数量和质量来说,委内瑞拉人口数量约2840万,且步入老龄化社会;而伊朗人口高达8800多万,且人口平均年龄34岁。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伊朗都占据较大优势。按照毛泽东的观点,兵民乃是胜利之本。人口基数大,平均年龄低的伊朗可以为部队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员。

在伊朗首都德黑兰拍摄的在以军袭击中受损的建筑。图源:新华社
至于工业体系,伊朗和委内瑞拉更是两回事。伊朗整体经济规模在全球范围内占比相对有限,产业结构不完整且技术水平落后,但在石油化工、钢铁、部分军工领域(如无人机、导弹)形成了较强的生产能力。伊朗是全球十大钢铁生产国之一,2024年粗钢产量约3100万吨,占中东地区总产量的50%以上。此外,伊朗已成为中东地区首个具备远程察打一体无人机量产能力的国家,通过逆向工程等技术,发展了“沙希德-136”“见证者”系列无人机,并已实现对外出口(如向俄罗斯出口)。而委内瑞拉则相形见绌——该国制造业生产能力薄弱,连基本生活用品如牙膏、厕纸都需外汇购买。国际关系理论现实主义流派大师汉斯·摩根索指出:“现代战争的交通和通信技术已使得重工业的全面发展成为国家实力所不可或缺的元素。因为现代战争的胜利依赖于高速公路、铁路、货车、轮船、飞机和坦克的数量,以及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从蚊帐到自动步枪到氧气面罩和制导导弹,国家间的实力竞争很大程度地转变为生产更大、更好、更多的战争设备的竞争。工业企业的质量和生产能力,工人的技术水平,工程师的技巧,科学家的发明创造,有管理能力的组织——所有这些都是一个国家的工业能力,也就是构建实力的基础。因此不可避免地,先进的工业国家成为强国,工业地位的排名,或升或降,都伴随著其在实力等级阶层中的相应变化。”总而言之一句话,现代战争就是工业能力大比拼。综上所述,伊朗从抵抗的本钱来说,是一个比委内瑞拉难缠很多的对手。
二是两者抵抗的意志也不一样。战争毕竟是靠人来打的。对手抵抗意志的强弱直接决定了美军的作战进程是否顺利。就这一点来说,伊朗也比委内瑞拉强出不少。自从1979年以来,美伊关系交恶,高傲的波斯人一直处于抗美的一线。偏偏这次美国的介入又犯了一个严重错误:美国以谈判让步为诱饵,引诱哈梅内伊离开地堡前往官邸召开高层会议,并通过人力情报和人工智能情报分析,准确得知会议的时间和地点,运用30枚卫星制导炸弹对官邸进行打击,打破了“夜色隐蔽”,获得斩首战术的空前成功。然而,战术的空前成功带来的是战略的巨大失败——哈梅内伊是对美温和派,他的横死使得伊朗国内的对美强硬派可以放手大干,其作用与1941年12月7日日本海军突袭珍珠港后把美国政坛的孤立主义势力一扫而光类似。加上宗教的因素,伊朗的抵抗意志是无比坚决的。
3月1日那天,伊朗国家电视台没有播放什么声嘶力竭的政府抗议画面,画面里只播送了一条极其简短,却足以让华盛顿倒吸一口凉气的消息。伊朗国内两位已经隐退多年、年近百岁的宗教权威,正式宣告出山。这两位泰斗联手向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下达了一份无期限、无国界的全球追杀令。他们在声明里直接把这次空袭定性为对整个伊斯兰世界的宣战,是对真主意志的公然亵渎。两人签署的这份追杀令,在伊斯兰教法中被称为“法特瓦”(宗教法令),并且极其明确地将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归类为“穆哈里卜”。在教法里,它的意思是“与真主及其使者作战、破坏大地的人”。一旦被盖上这个章,就直接进入了极刑的适用范围。最让人胆寒的地方在于,两位领袖明确规定,这份追杀令绝不因为两人下台或者离职而终止。只要有能力的穆斯林,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对这两人实施致命打击,都算是在履行神圣的宗教义务。伊朗抵抗意志之坚决可见一斑。相比之下,委内瑞拉在这方面就逊色许多。这个曾经富庶的国家在经历一系列折腾之后,可谓是财尽民穷,怨声载道。这对抵抗意志是致命的负面影响。2018年8月4日举行的委内瑞拉国民警卫队成立81周年的阅兵仪式上突然遭到数架无人机携带C-4炸药的袭击,结果受阅部队一哄而散,其军心涣散的程度可想而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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