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会现场 我问了AI这样一个问题
【两会现场 我问了AI这样一个问题】2026年3月,政协开幕前,有记者提问DeepSeek“今年两会大家最关注什么话题”?猜猜看它的回答是什么?AI时代来临,我们该如何定义“人”?在两会现场,代表委员们也给出了他们的答案。而屏幕上的光标仅闪烁了不到两秒,给出了一排字:“根据实时网络数据分析,热度指数最高的关键词为——‘人工智能’。”而在两会现场,几乎所有代表都被问即AI问题。从“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的“智能经济新形态”,到工信部部长李乐成承诺的“孕育更多世界级智能产品”,AI彻底接管了2026年两会议程表 。当算力每秒万亿次奔腾,当机器人登上春晚舞台与人共武,我们站在“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突然发现:比技术更迫切的追问,已然指向了我们自身——我们该如何面对AI时代?更重要的是,“我”究竟是什么?在部长通道上,科技部公布的成绩单显示,我国创新指数排名已跃升至全球第10位。中国移动浙江公司董事长杨剑宇代表带来了一组震撼的对比:今天,中国全部智能算力运算1秒,相当于全球80亿人用计算器工作约5000年 。
而在人民大会堂外的产业界,AI正经历着从“聊天”到“干活”的质变。 我国AI核心产业规模预计在2026年突破1.2万亿元,相关企业数量超过6000家,全球累计下载国产开源大模型突破100亿次 。全国已建成42个万卡智算集群,智能算力规模超过1590 EFLOPS,位居全球前列 。
正如德勤在《2026科技、传媒和电信行业预测》中指出,2026年AI推理将占算力三分之二,全球工业机器人装机量预计达到550万台 。这一连串令人炫目的数据,在两会代表委员的讨论中,转化为了具体的焦虑与蓝图。
面对这股汹涌的浪潮,代表委员们的回应,折射出中国在面对AI时代时的立体思考——既要发展,也要安全;既要效率,也要公平。
场景一:当AI成为“生产力”,人如何更安全?全国政协常委、赛力斯集团董事长张兴海带来的案例,让在场记者眼前一亮。他用数据证明了AI的现实价值:“春节期间,赛力斯问界辅助驾驶状态较人驾状态重大事故率低53.3%。”更安全的技术应该更快跑起来。但他同时也指出了法律滞后带来的困扰,他建议加快自动驾驶立法,填补“有人驾驶”为制度基础的空白,让更聪明的车走上更法治的路 。
场景二:当AI成为“创作者”,原创的边界在哪?全国政协委员、知乎创始人周源则把焦点投向了内容生态的暗面。他指出,随着AI技术加速,2026年我国漫剧市场规模有望突破240亿元。但高速扩张中,“生产速度远超维权能力”,AI漫剧对原创内容的“洗稿式”侵权问题尤为突出。他呼吁建立侵权快速处置绿色通道,让法治追上技术的脚步 。
场景三:当AI成为“同事”,教育的本质何在?来自教育界的胡海娟代表则关注下一代的心灵。她注意到,一些孩子沉迷于AI生成的“爽文”,甚至通过“魔改”《西游记》等名著来获取流量。她忧虑地表示:“价值观一旦跑偏,就不容易拉回来了。当孩子误以为‘魔改’版就是原著时,他们对传统文化的敬畏感将无从建立。”她建议法律明确规定,不得以解构、丑化经典的方式进行传播 。
这些来自一线的回应,共同指向了一个核心命题:在一个人工越来越“像人”的时代,人该如何更像“人”?在两会现场,一位来自科技界的委员在讨论休息时感叹:“我们现在能造出会写诗的机器,却似乎越来越难教会孩子体会诗中的情感。”这恰恰触及了问题的核心。面对AI时代,我们不仅需要技术治理,更需要一场深刻的自我觉醒。
第一,重新定位“人”的价值:从“执行者”转向“定义者”。AI擅长在既定规则下寻找最优解,正如浙江大学哲学学院院长王俊所言,人工智能的不同技术路径(符号主义、连接主义)实际上容纳了关于心灵的多重定义,但它始终无法真正体验人类的“心灵”——那种由意志、欲望、情感构成的“主观性之谜” 。当AI能完成60%的代码工作、能进行精妙的逻辑推理时,人的价值不再体现于“做得更快”,而体现于“问得更好”。人的核心能力,应是从“深度求索”(DeepSeek)答案,转向“深度求问”意义。
第二,拥抱“不可通约性”:守护那些不能被数据化的体验。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讲师魏犇群指出,如果说人工智能擅长“化繁为简”,哲学思考则保持着对“复杂性”的敏感 。AI可以分析莎士比亚作品的遣词造句,但它无法体会哈姆雷特在面对生死抉择时的犹豫带来的心灵震颤。AI可以模拟“我爱你”的语调,但它无法感受爱背后的心跳加速和辗转反侧。在AI时代,那些模糊的、非理性的、不可计算的体验——母亲的拥抱、朋友的沉默陪伴、面对落日的怅惘——恰恰构成了人不可被替代的堡垒。
当我们卸下所有社会角色,褪去数据构成的数字身份,甚至剥离那些可以被AI模仿的行为模式之后,剩下的那个东西,才是“我”。在两会关于“新质生产力”的热议中,在关于“算力规模”的比拼中,我们似乎很少停下来问:那个在算法的包围中依然能感到孤独、依然能产生同情、依然会对着一朵花微笑的“我”,究竟是什么?
“我”,是那个在AI给出完美答案后,依然会因为答案不道德而选择拒绝的道德主体。
“我”,是那个虽然记性不如数据库,但却会因为一段旋律突然想起十年前某个下午的情感容器。
“我”,是那个明知AI能写出更工整的诗,却依然要为远方的人亲手写下“我想你”的冲动。
正如科技部部长阴和俊提到的,我国正力争在加强原始创新上实现新突破 。而“人”的自我认知,或许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也是最需要坚守的“原始创新”。面对AI时代,两会现场的代表们给出了治理的方案,技术的演进提供了工具的效率。但关于“我是什么”的答案,无法写在政府工作报告里,也无法通过大模型计算出来。
2026年的春天,AI在两会现场被无数次提起。而在不远的未来,历史或许会这样记载:这一年,中国人不仅在技术上追赶并超越了世界,更重要的是,在机器的喧嚣中,他们重新找到了作为人的寂静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