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议医务人员薪酬不得与创收挂钩
【建议医务人员薪酬不得与创收挂钩】“医生开的不只是药,还有科室的奖金;患者看的不仅是病,还有医生的脸色。”这句话虽然刻薄,却精准地戳中了中国医疗体系最敏感的痛点。2026年3月6日消息,全国政协委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副院长朱同玉表示,医务人员薪酬绝对不能与创收挂钩,因为医务人员的价值,不是靠创收才能体现。消息一出,立刻冲上热搜。他表示,无论是否能为医院赚钱,医生的付出都应该被认可,应建立综合性的薪酬体系。“医生的收入不应该与创收挂钩,医生的收入是个综合性的评价体系,需要综合评价他的技术、风险等。我们叫‘高技术高得’、‘高风险高得’、‘多劳多得’,‘优劳优得’。比如在医院的急诊科,不是创收的地方,甚至还会赔钱,但他的劳动强度、风险都很大,所以他的平均绩效水平应该在全院平均水平之上。”这道理其实谁都懂——就像我们不敢让按件计酬的厨师做自己的营养餐,也不敢让拿销售提成的理发师决定自己该不该“办卡”。朱同玉举了一个扎心的例子:急诊科。在很多医院,急诊科是“赔钱货”,它不产生高额的检查费、手术费,甚至经常要处理没钱的危重病人。但如果按照“创收”来算绩效,急诊医生就该喝西北风。“所以我们医院急诊医生的收入,是高于全院平均水平的。因为他风险高、劳动强度大,这叫‘高风险高得’、‘多劳多得’、‘优劳优得’。”
这番表态,瞬间把那个大家心知肚明却不愿捅破的窗户纸撕开了:当医院像公司一样运营,当医生背着KPI(关键绩效指标)上班,那件白大褂,到底是治病的圣衣,还是创收的战袍?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个提案简直就是“嘴替”。
第一,终于不用再“为别人的提成买单”了。如果你是经常进出医院的人,大概率有过这种体验:明明就是个普通感冒,却被建议做了一堆理疗;明明可以吃药解决的,却被建议住院。这背后,往往是那双看不见的“创收之手”在推着你走。
有位患者在网上吐槽,几年前因为腰疼去了一家医院,医生大笔一挥开了半个月的理疗项目,花了好几千却没啥效果。后来换了一家医院,医生只开了几十块钱的药和一张注意事项单。“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前一个医生看的不是我的病,是我的钱包。”切断创收挂钩,意味着医生的处方权不再和科室的空调、水电费挂钩,这意味着“小病大治”的灰色土壤将被彻底铲除。
第二,给那些“赔钱”的科室吃下定心丸。在现有的“潜规则”下,如果儿科、急诊科、感染科这种“效益差”的科室老是拖后腿,不仅医生抬不起头,连招人都难。朱同玉早在2018年就曾叹息,很多医院招规培生,外科内科挤破头,全科规培生没有哪一年是一次性能报满的 。为什么?因为都知道这些科室又累又穷。
如果能切断创收,建立一套综合评价技术、风险、付出的薪酬体系,那么守护在生死一线的急诊医生、哄着孩子的儿科医生,才能靠技术吃饭,而不是靠开药吃饭。这不仅是对他们尊严的维护,更是防止这些“冷门”但关键的科室人才流失的保命符。
然而,当这份美好的愿景落到现实的泥土里,却砸出了深深的沟壑——因为它撞上了一个冰冷的数字:财政拨款。
第一道坎:钱从哪里来?有观点一针见血地指出,公立医院的财政拨款占收入的比重极低,甚至不足10% 。多数医院都是自负盈亏的“独立团”。一位自称医院员工的网友在论坛发帖哀叹:2026年开年第一刀,砍向了医院财政拨款,有的地方甚至拦腰减半 。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结:政府让医院提供公益性的廉价医疗服务,但又不能全额养着医院;医院为了发工资、买设备、还贷款,只能自己“找食吃”。如果不让医生通过医疗服务创收,那巨大的资金缺口谁来补?如果全靠政府,中西部地区的财力显然难以承受。
第二道坎:不按创收,按什么?朱同玉委员提出的“多劳多得、优劳优得”听起来很美好,但具体怎么量化?
目前很多医院已经在尝试“去创收化”,转向“工作量”考核。比如按看了多少病人、做了多少台手术来算钱。但争议随之而来:如果按手术量算,是不是又在鼓励医生“多开刀”?这与过度医疗其实只有一墙之隔。有医生坦言,目前很多医院的固定薪酬(基本工资)占比不足50%,大部分靠绩效浮动。如果大幅提高固定薪酬,却又没有财政兜底,医院发不出钱,那结果只能是人才流失——要么跳槽去薪水更高的外资医院,要么干脆转行。毕竟,医生也是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 。
这场争论的本质,其实是在问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想通过医疗体系得到什么?如果我们想要一个以药养医、检查养医的商业闭环,那么现在的模式无疑很“高效”——它激励医生成为销售高手。但如果我们想要的是一个老有所依、病有所医的健康中国,那么就必须忍受改革的阵痛。
朱同玉委员的建议,撕开了医疗行业最隐秘的伤疤。切断薪酬与创收的挂钩,不是要让医生过苦日子,而是要让他们过上有尊严的好日子——这种尊严不来自于开了多少贵价药,而来自于技术本身的价值。
正如朱同玉所说:“医生的价值,不是靠创收才能体现。”也许,改革的路径是艰难的,需要财政咬牙顶上,需要医保精细支付,需要社会理解“高技术高得”。但方向必须是明确的:让听诊器回归听诊器,让账本回归账本。只有当医生的眼睛不再盯着患者的钱包,而是盯着病灶时,那张小小的诊疗单上,才能重新写满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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