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

　　【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从“价格战”到“增收不增利”，从“全网最低价”到“劣币驱逐良币”——“内卷式”竞争正在成为越来越多行业的切肤之痛。2026年3月5日，政府工作报告在介绍2026年政府工作任务时，明确将“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写入其中，并提出一套组合拳式的治理方案。据报道，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加强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强化公平竞争审查刚性约束，综合运用产能调控、标准引领、价格执法、质量监管等手段，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营造良好市场生态。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将更多符合条件的地区纳入试点范围。

　　这并非“内卷式”竞争首次进入中央政策视野。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此后，习近平总书记在2025年两会期间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再次强调：“要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主动破除地方保护、市场分割和‘内卷式’竞争。”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和近期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都明确提出整治“内卷式”竞争的要求。

　　全国政协委员、上海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谊会会长张毅对此深有感触。从2024年起，他便将目光投向产业一线，进行了大量调研，与相关部门、行业协会以及一线企业深入沟通。他发现，“内卷式”竞争损害的不仅是企业个体利益，更是对产业链韧性、市场创新活力的伤害。经过周密准备，张毅委员2025年提交了《关于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的提案》，系统分析其表现与危害，并从强化法治刚性约束、完善信用体系、压实平台责任等方面提出具体建议。这一提案被遴选为全国政协十四届三次会议重点提案。

　　2025年，相关的法治建设与治理行动密集展开。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正式施行，价格法迎来首次修订，《汽车行业稳增长工作方案（2025—2026年）》等陆续出台。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又提出“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

　　地方层面的行动同样迅速。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2026年河北省营商环境优化提升行动方案》明确提出，“积极融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强化公平竞争审查刚性约束，开展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执法质效提升专项行动”。

　　市场监管总局则用一系列实招硬招给出回应。2月27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副局长、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主任邓志勇在国新办举行的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介绍，市场监管总局围绕依法查处违法行为、支持产业优化升级、完善制度规则等方面，创新推出了多项工作举措，以实招硬招破解“内卷式”竞争难题。

　　在依法查处违法行为方面，市场监管总局针对重点行业开展成本核查和执法检查，部署9项专项整治行动，查办“成都快购”等直播电商典型案件，约谈主要平台企业督促下架“全网最低价”活动，叫停“仅退款”等争议规则，查处“幽灵外卖”“幽灵网店”系列案件，加大典型案件曝光。

　　在支持产业优化升级方面，推进质量强链建设，实施1856个质量强链项目，解决质量堵点卡点问题2.5万个。对存在缺陷的移动电源产品召回10次，涉及产品近140万台。首次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开展整车专项监督抽查，督促企业筑牢质量安全防线。

　　在完善制度规则方面，推动《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出台，发布《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互联网平台反垄断合规指引》等制度文件，为平台企业依法合规经营划定“红线”、明确“底线”。出台《公平竞争审查条例实施办法》，全国市场监管部门完成重要政策措施审查6万余件，有效规范地方政府的经济促进行为。

　　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副研究员董静媚在《前线》杂志撰文指出，近两年来，我国部分企业陷入价格战与同质化内耗，“内卷式”竞争问题突出。在产能和价格方面，缺乏对产能过剩和价格战的有效治理机制，易导致行业陷入增收不增利的困境；在产业链竞争合作方面，存在应收账款账期较长和“三角债”等问题；在产业链质量管理方面，高等级标准的制定和应用仍存在不足；在产业链筛选机制方面，招投标和政府采购环节仍存在单纯低价中标、对创新价值重视不足的现象。

　　针对这些问题，董静媚建议从多个维度构建高质量产业链供应链治理体系：加强产能和价格监管，强化源头治理遏制无序竞争；加强产业链公平竞争治理，促进产业链上各主体合作共赢；加强产业链标准质量管理，充分发挥标准的兜底和拔高作用；加强产业链需求牵引，提升我国企业创新能力和国际竞争力。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建议〉学习辅导百问》对“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作出权威解读。文中指出，“优质优价”是市场经济有效运行的基本要求。从微观主体看，有效的价格信号可以把好产品和差产品区分开来；从产业发展看，优质优价有利于发挥市场竞争优胜劣汰作用，推动供给和需求达到更高水平均衡。

　　文章强调，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重要而紧迫。企业“内卷式”竞争，压缩企业利润空间，削弱创新能力和创新动力，还带来居民收入、政府税收减少，影响到预期稳定、内需扩大和国内大循环畅通。“十五五”时期是经济发展动力、质量、效率变革的关键时期，迫切需要建立“优质优价优胜”的激励导向，引导企业从“卷价格”转向“优价值”。

　　从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指示，到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的战略部署，再到政府工作报告的具体安排；从市场监管总局的专项行动，到河北省的地方实践，再到专家学者的系统建言——这场围绕“内卷式”竞争的治理行动，正在形成从顶层设计到基层落地的完整闭环。当“全网最低价”被下架，当“仅退款”被叫停，当产能调控、标准引领、价格执法多管齐下，市场的天平正从“低价内卷”转向“优质优价”。

　　正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建议〉学习辅导百问》所言，多措并举推动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是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重要要求。让优质产品和服务获得更高回报，让创新企业拥有更大空间，让消费者不再被“劣币驱逐良币”——这既是整治“内卷式”竞争的目标，也是高质量发展的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