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中考改革要从选分真正转向选人

　　【委员:中考改革要从选分真正转向选人】当全国人大代表刘希娅连续多年呼吁“扩大优质高中指标到校比例”，当重庆2025年已实现90%学生凭综合表现升学，当教育部明确要求减少“超纲题”、增加“跨学科案例分析”……这场从“选分”到“选人”的变革，正试图撕开中国教育“唯分数论”的铁幕。3月5日消息，全国政协委员、上海科技馆馆长倪闽景：中考改革核心在改招生，要从选分真正转向选人。‌‌坦言，接下来的变化是在于招生，如果一直是考试在变革，那么录取永远分分计较，这是白改。而招生是价值判断，如果只有分数的话，就不是价值判断了。全国人大代表刘希娅连续多年呼吁的“扩大优质高中指标到校比例”，直指教育公平的核心。以重庆为例，2025年90%的学生通过指标到校录取，意味着即使学生来自普通初中，只要综合表现优秀（如品德、实践、学业进步），也能进入重点高中。这一政策打破了“名校垄断优质生源”的怪圈，让教育回归“有教无类”的本质。2023年，北京某重点高中通过指标到校录取的学生中，有32%来自非示范初中，而这些学生中超60%在高考中考入“双一流”高校——证明“潜力”比“起点”更重要。

　　2024年，中国高考报名人数达1353万，较20年前翻了一倍多。这组数字背后，是千万家庭对“改变命运”的焦虑，也是教育体系对“筛选人才”的执念。但鲜为人知的是，中考作为高考的“前哨战”，早已成为这场焦虑的起点——“考不上好高中，就考不上好大学”的逻辑，让初中生从13岁起就被卷入“分数军备竞赛”。

　　倪闽景委员的“招生改革论”，正戳中了这一痛点：“考试是技术判断，招生是价值判断。如果录取只看分数，那教育就变成了‘分数加工厂’，而不是‘人的成长摇篮’。”他的话，揭示了一个残酷现实：当中考改革仅停留在“考试内容调整”层面（如减少超纲题、增加开放性试题），而录取方式仍以分数为唯一标尺时，学生依然会被逼着刷题、背公式，改革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教育部要求减少“机械记忆题”、增加“跨学科案例分析”，本意是引导学生从“死记硬背”转向“灵活应用”。但现实是，当录取仍以分数为唯一标准时，学校和家长会想尽办法“破解”开放性试题：比如总结“答题模板”、训练“标准话术”，甚至将跨学科案例拆解成多个学科的“知识点包”让学生背诵。倪闽景委员一针见血：“如果招生不改，考试再怎么变，最终都会被异化为新的‘刷题指南’。”

　　高考的“一考定终身”压力，正在通过中考提前到初中生身上。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调查显示，超40%的初中生存在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其中“担心考不上好高中”是主要诱因。当招生方式从“唯分数”转向“综合评价”，学生的成长轨迹将不再被一次考试定义，而是由三年的品德表现、实践能力、学业进步共同勾勒——这不仅能缓解焦虑，更能培养“完整的人”。

　　当中考改革在“招生”层面破局时，高考的“唯分数论”依然坚如磐石。但中考的探索，为高考改革提供了三条可借鉴的路径：中考的“指标到校+统一考试”模式，可推广至高考。例如，高校可拿出部分名额，根据学生的综合素质评价（如科研实践、社会服务、艺术特长）录取，而非仅看高考分数。事实上，浙江“三位一体”综合评价招生、上海“综合评价录取”等试点，已初步验证了这一模式的可行性。中考将体育、艺术等科目纳入过程性考核，避免了“临时突击应试”。高考亦可借鉴此模式，将学生的高中阶段表现（如研究性学习、社区服务、竞赛获奖）纳入录取参考，让“突击刷分”失去市场。中考改革中，多地通过“职普融通”试点，让职高学生也有机会考大学，打破了“职高=差生”的偏见。高考亦可进一步扩大职业本科招生规模，让技术技能人才与学术型人才享有同等社会地位，从根本上缓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焦虑。

　　倪闽景委员说：“教育的真谛，不是培养‘考试机器’，而是孕育‘鲜活的人’。”当中考改革从“选分”转向“选人”，当招生方式开始关注学生的品德、实践与潜力，我们终于看到：教育正在从“筛选工具”回归“育人本质”。

　　这场改革不会一蹴而就。它需要政策制定者的勇气，需要学校和家长的配合，更需要社会对“成功”定义的重新审视——毕竟，一个能培养出“完整的人”的教育体系，远比一个能培养出“高分考生”的体系，更值得骄傲。当1353万高考生不再被“一考定终身”的阴影笼罩，当中考生不再为“分分计较”而焦虑失眠，我们或许能真正说：教育，终于对“人”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