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于片言只语的特朗普,就关税被最高院叫停之后,发表了长篇讲话。主要内容是指责投反对票的六名大法官不爱国。这六名中的两位大法官戈萨奇和巴雷特还是特朗普提名的。在特朗普价值观里,江湖义气重于法治伦理,自己亲自提名的大法官投反对票,就是对他江湖道义上的背叛。特朗普一如其一贯风格,用词尖锐刻薄,竭尽攻击这六名大法官于能事。不知道这属不属于也是“藐视法庭罪”的一种?即使是,早已沦为政治工具的国会和司法部,便无公诉特朗普的主体了。
特朗普同时高度赞扬了支持他的三名大法官,其中一名在提交赞同关税政策的说明中,给特朗普指出了可以在被法院叫停关税之外,总统一样有能起到同样效果的关税工具,可供使用。这让特朗普兴奋而报复性地宣布对全球普遍加征10% 后又很快改口变成15%的关税。
经济学基本原理告诉人们,如果加征关税可以富国,哪国都可以这么干,为什么特朗普对此情有独钟呢? 特朗普在这次长篇讲话中,道出了实情:为什么我可以用禁止发放许可证、可以实行禁运的经济制裁,甚至可以用大炮摧毁一个国家,却不能对这个国家加征关税呢?关税对特朗普来说,已经不是经济学范畴里调节国际贸易经济的工具,而是特朗普对外实行包括经济、地缘政治、和非军事勒索和恐吓的政治手段或工具。关键在于,特朗普仅用上台不到一年时间,未曾动用一枪一炮,依靠挥舞著关税大棒,一举瓦解了80年来由美国主导设计并为历任总统精心维护的战后国际秩序。这武器一旦被废,犹如脚底被抽板,特朗普何以立足?
外人不知道那名支持大法官指出的行政令能曲径通幽到何种程度?关税大棒的使用,是否还会那么畅快?美国的法律条文纷繁复杂,很多官司的输赢不在于你拥有多少证据,而在于如何解释这些证据。律师在美国始终居于高收入人群的头部,这是法律体系滋养的结果。维特根斯坦穷其一生研究语言哲学,得出结论就是:“语言所能达到的最远边界,便是真相”。适用哪条法律或如何解释,律师的语言边界,便是证据或真相。特朗普握有最强大国家司法团队,对法院叫停后关税征收的政策通道,大概率会被拓展得非常通顺。
法院的叫停与行政令有径可行,这一惊一乍之间,是特朗普的由怒转喜,更是国际社会对美国制度理性缺失的又一次失望和悲观。
继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在达沃斯论坛演讲所提出的因美国对外政策,世界步入一个更加不确定的时代,人们期盼有个确定的秩序后,由这一观念引发对国际未来思考热潮正在扩散。欧洲加上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等这些中等强国,在美中G2博弈中,本来站队线非常明晰。特朗普的政策多变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让这些中等强国一时乱了阵脚。马克龙等欧洲领导人,近乎做广告式地宣于世人,只有欧洲是理性而确定了,来与欧洲合作。如果避开了美中G2,马克龙的这番喊话,就是一声空谷回音。
欧洲精英界多半认为,加州州长纽森在慕安会上那番“美国在三年后便可回归正常”的说词,只是民主党人的一厢情愿,美国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美国,世界也难以再回归到之前的样子。有文章看到未来悲观50年。
也有外媒认为,在美国的缺失下,中国该挑起国际秩序大国重任。事实上,中国一直主张经济全球化。但在美国和眼下对美国不满的传统盟友间,一旦涉及高科技领域,以意识形态来划分,欧美又会站到同一个阵营。而俄乌战争的再继续,欧洲在中美G2之间的徘徊与迷茫,加剧了对未来的焦虑。
马克-卡尼的观点正在由更多中等强国所认可。但这在西方精英心中只是美国老大缺失下的权宜之计,仍形不成可期待可确定的未来。
美伊战争的阴云正笼罩著中东。打一场“有限度的战争”,还是以颠覆现政权为目标,都是灾难。美国不能劝停俄乌战争,但能轻易重开一场美伊战争。美国的制度在让世界变得更坏中,正失去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