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雇主入狱 月嫂无偿带娃度过5个春节
【雇主入狱 月嫂无偿带娃度过5个春节】马年春节来临前,黄姐和丈夫带着“奶娃”走进童装店,为她买了一身新衣服。小丫头抱着粉色羽绒服,蹦蹦跳跳往零食柜台张望。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五个春节。“奶娃”并非他们的亲生女儿。五年前,黄庆芝在武汉做月嫂时接手照顾这个一岁多的女婴,雇主预付了两个月工资后失联。如今,她和丈夫高和意已在湖北十堰的家中,将孩子抚养至今。
2021年夏天,黄庆芝和丈夫从十堰老家去武汉找工作。丈夫跑网约车,月收入不足四千。经同行老乡介绍,黄庆芝接下一份月嫂工作,照顾一名一岁多的女婴,每月工资6000元。雇主姓陈,自称孩子的爸爸。他没跟黄庆芝见面,只在电话里叮嘱她照顾好女儿,随后预支了两个月工资。房子是陈某租的,奶粉、尿不湿、衣服等必需品一应俱全,他偶尔会打电话关心女儿近况。
两个月后,陈某失联。房东因房租到期找上门催租。“当时有自称陈某朋友的人打电话,说陈某最近出了点事,让我继续帮忙照看孩子,工资以后会一分不少结算给我。”黄庆芝回忆。
房租到期后,因为要照顾女婴,她没法换其他工作。夫妻俩只好带着孩子暂时回十堰生活,至少能省下房租。
直到第一个春节来临,陈某仍联系不上,也没人来接孩子。之后几年,女婴就跟着黄庆芝夫妇在十堰生活。他们带孩子看病、打疫苗,选购奶粉,添置换季衣服。
黄庆芝总想着,说不定雇主哪天会来接孩子回家。交给雇主之前,自己作为月嫂有责任照顾好她。只是,雇主再也没出现。
在十堰火车站附近的小区里,女婴渐渐长大,学会走路,管黄庆芝夫妇叫“爸爸”“妈妈”。他们叫她“奶娃”——在老家的方言里,这是父母对自家孩子的亲昵称呼。
这套六十多平方米的房子里,不知不觉添置了很多与“奶娃”相关的东西:玩具、绘本、彩画笔、橡皮泥。黄庆芝和丈夫有两个女儿,早已成年,但她们小时候可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2023年,“奶娃”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黄庆芝夫妇意识到孩子还没户口,而雇主陈某一直没出现,他们决定报警求助。
很快,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陈某正在浙江一所监狱服刑,还有十多年刑期。他从狱中给黄庆芝寄来一封信:“阿姨,虽然我们未曾谋面,但是我能感受得到,您是位有爱心,心地善良的人,我闺女这两年在无人过问的情况下,您还能对她不离不弃,还能把她照顾得这么好,您就是我闺女最亲的人。”
原本以为事情能解决了,但经DNA比对,发现陈某与“奶娃”并无血缘关系,孩子无法随他落户。“奶娃”的疫苗本上记录着生母的名字,黄庆芝从未见过。警方努力找到时,发现对方也在服刑。
对黄庆芝一家来说,送“奶娃”回家变得遥遥无期。他们只能继续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
此事经媒体报道后引发广泛关注。经相关部门协商,“奶娃”暂时在黄庆芝老家上了集体户口,民政部门每月给予1500元生活救助。小区邻居们会把家里同龄孩子的旧衣服和绘本打包送来,也有爱心人士为孩子买东西。
此前,有人劝黄庆芝把孩子送去福利院,以减轻家庭负担。但她觉得,这对“奶娃”太残忍。五年的共同生活,“奶娃”俨然已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分子——即便没有血缘,情感上已是如此。
半年前,记者在十堰采访时,高和意因暂时没找到工作留在家里打零工,黄庆芝找了份离家不远的月嫂兼职。她说总不能两个人都闲着,家里需要开支。后来高和意去了赤峰一处工地打工,黄庆芝独自留在十堰照顾“奶娃”。
春节前夕,高和意回到十堰。那天黄庆芝带“奶娃”去接他,小家伙好久没见“爸爸”,看到他就快速跑过去要抱抱。
年前,夫妻俩带“奶娃”走进童装店买了新衣服。“哪怕是再困难,我们大人可以不买新衣服,但小孩嘛,过年的新衣服总不能少。”黄庆芝说。辖区街道办也来家里慰问,给孩子送去大红包。高和意说,一家人会像往年一样,给“奶娃”发压岁钱,带她回乡下走亲戚。
有人建议把孩子送走,但黄庆芝夫妇觉得这很残忍。高和意明确表示,他们不会把“奶娃”送走,会一直照顾抚养她。
2026年秋季,“奶娃”就要上小学了。这让黄庆芝有些犯愁——她和丈夫辅导孩子功课有困难,担心耽误这个聪明的小家伙。春节过后,如果丈夫外出打工,自己只能留在十堰继续照顾“奶娃”,但丈夫身体不好,让她很担心。
对于更远的未来,黄庆芝一家暂时没考虑太多。眼下,他们只想带着“奶娃”一起,先过一个快乐的春节。
有网友评论:“可怜的娃,也是幸运的娃,因为碰到了天使。”更多人送上祝福:“好人一生平安。”
雇主陈某在信中说“您是我闺女最亲的人”。对“奶娃”而言,这对与她毫无血缘的夫妇,早已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