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德国慕尼黑举行的慕安会，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的一番演讲，是继1月20日加拿大总理卡尼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演讲之后，激起欧美世界热评的又一带有鲜明观念的言论。为什么这两个政要的演讲，会在欧美产生如此大影响呢？原因是特朗普对外包括对欧洲和加拿大等传统盟友的外交政策，有了颠覆性改变、跨大西洋联盟面临解体的情势下，有关这一联盟的存废言论，自然备受关注。

图源：新华社

上次卡尼的讲话，不仅是对面临欧美传统联盟解体这一残酷现实的确认，更是唤醒包括欧洲在内的中等强国在特朗普“反目+不确定”政策下，如何寻找出路，指出了行动路径：丢开意识形态分歧，向东方寻求经济合作，以弥补或防范因美国外交政策造成的方向不确定和经贸损失。这不仅引起欧洲共鸣，并有了实际行动。继卡尼的中国之行后，英国首相斯塔默紧随其后。接下来包括德国总理也明确了访华行程。立陶宛因此前错误的对台政策，在这样的氛围下，表示了后悔，并有自新的意愿。

特朗普治下的美国，在与传统盟友作对的同时，又不愿其看到盟友们对华的热乎。用传统欧美共同的抽象价值观，批评传统盟友们对华的友善政策与合作行动，但在实际经济利益面前，对华又不得不放下关税大棒而服软。传统盟友们清楚地看到，美国这一观点价值与经济利益的分裂，只想美国一家独好自私罢了。

美国当然不愿意看到由于卡尼的观点被广泛接受，弃美投华的行动在传统盟友国家间竞相加快。丢失的不仅仅是江湖地位，也间接损害到美国的国家利益。尽快阻止这样的趋势蔓延，成为国务卿鲁比奥这次借慕安会演讲的不二主题了。

鲁比奥不愧是笔杆子出身，这番演讲，首先非常煽情。他从欧美传统是一家，美洲文明来自欧洲，说到“美国是欧洲的孩子”。这与去年特朗普称北约秘书长喊他是爸爸，一下子低了两级辈分。这委实让现场欧洲的听众找到了久违的感觉，掌声不停响起。在回味传统友谊的同时，要把历史上的共同敌人提起吊打，让共情有了目标指向，拿前苏联来说历史，拿暗指中国说现在。就在欧洲听众在煽情的共鸣中，恍惚有了“美国又回来”幻觉时，鲁比奥话锋一转，继续了特朗普一贯老调：欧洲要自强，要自我拯救，依赖美国照顾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对比卡尼的演讲，与鲁比奥一致之处，都承认“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不复存在了。两人的根本分歧点在于，卡尼认为这样的秩序，本身就是一种只利于强国的虚假公平规则，一个被虚假概念蒙骗的世界，该是揭晓真相和寻求其他规则下的新秩序。鲁比奥则认为，这些秩序被别人潜在不停违背规则而解体。美国和欧洲同时都是受害者，从制造业链条体系的丢失，到高科技被人违反规则的获取或利用。很显然，对现有世界秩序的破坏，卡尼直指是美国；鲁比奥则暗示是中国。寻求解决困境的路径，卡尼认为要与中国加强合作，鲁比奥则要欧洲自救式与美国合作，共同对付非西方世界的大国。

卡尼是丢弃传统意识形态在务实的经济领域寻求与中国合作，顺应的仍是全球化大趋势。鲁比奥不仅说美国要设门槛，欧洲也该设门槛（当然不是对美国）。

卡尼是限于经济领域顺带谈到国家安全；鲁比奥则比卡尼涉及的范围更广，并以意识形态、地缘政治和地区安全来迎合欧洲反全球化和民粹保守派人士的情绪。

从卡尼到鲁比奥，从达沃斯到慕尼黑，在欧洲的论坛上，都听到了热烈掌声。这表明，欧洲对美国有期待，有保留，也有防备。

有趣的是，一直拼著命与特朗普唱反调的加州州长纽森，上次跑到达沃斯揭了不少特朗普的短，这次再次跑到慕尼黑，向外一再表明，现在的美国政府，不代表美国人民。美国很快会回归正常。纽森的这番言论，被美国多数主流媒体视为填补了纠正美国错误的空白。而出席这次论坛的鲁比奥担心纽森来搅局，直接写信给纽森说，你不要出席国际性活动，你加州不是一个国家。代表美国的是我这个美国国务卿。

欧洲听众普遍反映，鲁比奥比万斯上次在欧洲的讲话，温和多了。也许，正是纽森跑到慕尼黑，演讲言辞过激，担心被纽森拿来搅局提供口实，从而由特朗普的爸爸，降为欧洲的儿子这样一个低姿态。

（作者钱言：资深时事评论员、香港亚旅卫视总编辑。本网获独家授权刊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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