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位不够了?多地中小学拉响“警报”
【学位不够了?多地中小学拉响“警报”】2026年2月,广州、东莞、西安、长春、杭州等城市的教育部门相继发布学位预警,部分区域和学校明确表示,2026年适龄入学人数将超过现有学位供给能力。这场席卷全国的学位危机并非突然爆发,而是人口出生率波动、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城镇化进程加速等多重因素交织的结果。“入学难”从大城市蔓延至县城,隐藏什么信号?影响如何?二孩政策后生育高峰,2023年多地小学学位现“红色预警”。例如,杭州预估招收12.5万名小一新生,实际报名人数却达15万,超出部分令教育部门措手不及。然而,生育高峰如昙花一现。2020年,全国出生率首次跌破10‰,降至8.52‰;2022年进一步下滑至6.77‰;2023年仅为6.39‰。出生率的断崖式下跌,使得学前教育率先拉响警报——2023年全国幼儿园数量比上年减少1.48万所,在园幼儿人数减少534.57万。这场“排浪式”人口冲击正从学前教育向义务教育阶段传导:小学学龄人口已于2023年达峰,初中学龄人口将于2026年达峰,高中阶段则预计在2029年迎来峰值。
尽管各地通过新建、改扩建学校、租赁学位等方式扩大供给,但学位紧张问题仍未缓解。以广州为例,2026年已有天河、海珠、白云等八个区发布学位预警,涉及超80所中小学。其中,天河区13所小学和2所初中明确优先接收“老业主”子女,房产证时间成为入学“硬指标”;黄埔区因企业密集、年轻家庭涌入,学位需求年增幅超6%,2025年义务教育总人数近15万,2026年增至近16万。
非中心城区的学位压力同样不容小觑。增城区23所公办中小学学位紧张,花都区首次发出预警,华南师范大学附属花都学校等名校成为家长争夺的焦点。这种“中心城区拼房本、非中心城区拼增量”的现象,折射出学位供需的结构性矛盾:优质教育资源集中,而人口流动却呈“多点开花”之势。
出生率的持续走低,预示着未来社会对学位的需求将呈逐步递减态势。以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为例,相关调研数据表明,当地中小学生数量将于2024年攀升至8.92万的峰值,随后逐年下滑,预计到2033年将降至5.3万,仅为高峰时期的59.4%。这一趋势并非个例,而是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存在:城市规模越大,在校生人数下降的速度越慢;城市规模越小,下降速度则越快。
这一显著变化给教育规划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倘若教育部门继续按照高峰期的标准来扩建学校,极有可能导致未来出现大量学位闲置的情况,造成教育资源的极大浪费;反之,若缩减教育投入,又可能使当前本就紧张的学位问题愈发突出,进一步加剧供需矛盾。在此背景下,如何精准平衡“近期需求”与“远期风险”,已然成为教育部门必须直面并给出答案的关键命题。
学位预警现象背后,还隐藏着另一个深层次的原因——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衡。家长们对优质教育资源的热切追逐,使得热点学校的学位变得“一位难求”,而普通学校却面临着生源不足的困境。以广州为例,天河区的华阳小学、龙口西小学等“顶流”小学,凭借其卓越的教学质量、雄厚的师资力量,成为众多家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孩子入读的目标学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增城区部分新建学校,由于周边配套设施不完善、师资力量薄弱,即便学位充足,也难以吸引家长和学生的青睐。这种“择校热”现象进一步加剧了学位供需之间的矛盾:热点学校学位供不应求,而普通学校学位却大量闲置,造成了教育资源的严重浪费。因此,如何有力推动义务教育朝着优质均衡的方向发展,已然成为破解学位危机的关键所在。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速推进,人口不断向大城市流动,广州、东莞等制造业重镇的学位需求呈现出急剧增长的态势。以东莞塘厦镇为例,预计到2026年将出现学位不足的问题,传统的教育布局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教育部门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动态调整教育资源的分配。学位预警的加剧,也让家长们的焦虑情绪日益蔓延。为了让孩子能够进入热点学校,家长们纷纷提前购房、参与激烈的竞争,甚至不惜支付高额的择校费。例如,广州天河区实行的“拼时间”入学规则,在一定程度上推高了学区房的价格。学位供需的失衡还导致热点学校出现“大班额”现象,而普通学校则面临生源不足、师资流失等问题。以广州白云区与增城区的学校为例,两极分化现象十分严重,这不仅影响了教育的公平性,也对教育质量产生了负面影响。
出生率下降和人口流动加速,教育资源配置将从“扩张”转向“优化”,教育部门需盘活存量、精准投放增量,如北京、浙江做法。各地要加强学龄人口数据监测,建立预测模型,提前发布预警信息,如杭州、北京做法。通过集团化办学、教师轮岗等措施缩小校际差距,让家长无需“挤破头”也能享受优质教育,如北京门头沟区、浙江做法。
根据人口流动方向动态调整教育资源,在人口流入密集区域新建学校,在人口流出区域优化存量资源。例如,广州通过“渡峰扩优计划”,新增基础教育公办学位5万座;天津计划新增学位1.7万个,甘肃计划增补义务教育学位2万个。
将教育规划与人口政策、城市规划相结合,形成协同效应。例如,北京通过高校新校区建设、提高容积率等方式,扩大高等教育学位供给;浙江以“学科-平台-空间-产业”逻辑链条一体统筹高校分类卓越发展,提高重点领域培养层次。
学位预警的背后,是人口结构变化、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城镇化加速等多重挑战的集中体现。然而,危机也孕育着转机:它迫使教育部门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规划”,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从“单一治理”转向“多元协同”。2026年,当“入学难”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我们更需要以理性态度审视这场危机:它不仅是教育领域的挑战,更是社会治理现代化的试金石。唯有通过科学规划、精准施策、协同治理,才能让每个孩子都能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让学位危机成为推动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