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位不够了?多地中小学拉响“警报”
【学位不够了?多地中小学拉响“警报”】2026年2月,广州、东莞、西安、长春、杭州等城市的教育部门相继发布学位预警,部分区域与学校已明确预警,至2026年,适龄入学儿童的数量将远超当前学位的供给能力。这场席卷全国的学位紧张危机,并非骤然降临,而是人口出生率起伏不定、教育资源分配失衡、城镇化步伐加快等多重因素相互交织、共同作用的结果。当“入学难”这一难题从繁华的一线城市蔓延至充满活力的新一线城市,甚至进一步下沉至宁静的县城,这场危机背后究竟潜藏着哪些深层次的信号?又将如何深刻影响每一个家庭的未来走向?回溯至2016年,随着全面放开二孩政策的落地实施,我国迎来了一轮新的生育高峰。2016年和2017年,全国新生儿数量分别攀升至1786万和1723万,创下了21世纪以来的新高。这些在生育高峰期出生的孩子,于2022年、2023年陆续步入小学门槛,直接导致了2023年全国多地小学学位出现“红色预警”的紧张局面。以杭州为例,教育部门预估招收小一新生12.5万名,然而实际报名人数却高达15万,这一超出预期的数字让教育部门措手不及,倍感压力。
然而,这场生育高峰却如昙花般短暂。2020年,全国出生率首次跌破10‰大关,降至8.52‰;到了2022年,更是进一步下滑至6.77‰;而2023年,这一数字仅为6.39‰,出生率的断崖式下跌令人触目惊心。这一变化使得学前教育领域率先拉响了警报——2023年,全国幼儿园数量较上年减少了1.48万所,在园幼儿人数也减少了534.57万。
如今,这场“排浪式”的人口冲击正从学前教育阶段向义务教育阶段稳步传导:小学学龄人口已于2023年达到峰值,初中学龄人口则预计将在2026年迎来高峰,而高中阶段学龄人口的峰值则预计出现在2029年。这一系列变化,无疑将对我国的整个教育体系产生深远而持久的影响。
尽管各地通过新建、改扩建学校、租赁学位等方式扩大供给,但学位紧张问题仍未缓解。以广州为例,2026年已有天河、海珠、白云等八个区发布学位预警,涉及超80所中小学。其中,天河区13所小学和2所初中明确优先接收“老业主”子女,房产证时间成为入学“硬指标”;黄埔区因企业密集、年轻家庭涌入,学位需求年增幅超6%,2025年义务教育总人数近15万,2026年增至近16万。
非中心城区的学位压力同样不容小觑。增城区23所公办中小学学位紧张,花都区首次发出预警,华南师范大学附属花都学校等名校成为家长争夺的焦点。这种“中心城区拼房本、非中心城区拼增量”的现象,折射出学位供需的结构性矛盾:优质教育资源集中,而人口流动却呈“多点开花”之势。
出生率的持续下滑,意味着未来学位需求将逐渐减少。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的调研显示,当地中小学生数将在2024年达到8.92万的峰值后逐年下降,至2033年降至5.3万,仅为高峰时期的59.4%。这一趋势在全国范围内具有普遍性:城市越大,在校生人数跌速越慢;城市越小,跌速越快。这一变化对教育规划提出严峻挑战:若继续按高峰期标准扩建学校,可能导致未来学位闲置;若缩减投入,又可能加剧当前学位紧张。如何平衡“近期需求”与“远期风险”,成为教育部门必须回答的命题。
学位预警的另一个深层原因是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家长对优质教育资源的追逐,使得热点学校学位“一位难求”,而普通学校却面临生源不足。例如,广州天河区华阳小学、龙口西小学等“顶流”小学,因教学质量高、师资力量强,成为家长挤破头也要争取的目标;而增城区部分新建学校,因配套不完善、师资薄弱,即使学位充足也难以吸引家长。这种“择校热”进一步加剧了学位供需矛盾:热点学校学位紧张,非热点学校学位闲置,导致教育资源浪费。如何推动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成为破解学位危机的关键。
城镇化加速,人口向大城市流动,广州、东莞等制造业重镇学位需求激增,如东莞塘厦镇2026年学位不足,传统教育布局受挑战,教育部门需动态调整资源。学位预警加剧家长焦虑,家长为让孩子进热点学校,提前购房、参与竞争、支付高额择校费,如广州天河区“拼时间”入学规则推高学区房价格。学位供需失衡致热点学校“大班额”,普通学校生源不足、师资流失,如广州白云区与增城区学校分化,影响教育公平与质量。
出生率下降和人口流动加速,教育资源配置将从“扩张”转向“优化”,教育部门需盘活存量、精准投放增量,如北京、浙江做法。各地要加强学龄人口数据监测,建立预测模型,提前发布预警信息,如杭州、北京做法。通过集团化办学、教师轮岗等措施缩小校际差距,让家长无需“挤破头”也能享受优质教育,如北京门头沟区、浙江做法。
根据人口流动方向动态调整教育资源,在人口流入密集区域新建学校,在人口流出区域优化存量资源。例如,广州通过“渡峰扩优计划”,新增基础教育公办学位5万座;天津计划新增学位1.7万个,甘肃计划增补义务教育学位2万个。
将教育规划与人口政策、城市规划相结合,形成协同效应。例如,北京通过高校新校区建设、提高容积率等方式,扩大高等教育学位供给;浙江以“学科-平台-空间-产业”逻辑链条一体统筹高校分类卓越发展,提高重点领域培养层次。
学位预警的背后,是人口结构变化、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城镇化加速等多重挑战的集中体现。然而,危机也孕育着转机:它迫使教育部门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规划”,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从“单一治理”转向“多元协同”。2026年,当“入学难”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我们更需要以理性态度审视这场危机:它不仅是教育领域的挑战,更是社会治理现代化的试金石。唯有通过科学规划、精准施策、协同治理,才能让每个孩子都能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让学位危机成为推动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