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全球的焦点集中在达沃斯论坛。2026年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于1月19日至23日在瑞士达沃斯举行,“安全”成为“高频词”。二战以来形成的世界秩序面临坍塌的危险,世界仿佛进入了群雄争霸的“战国时代”,“不确定性”成为许多国家对未来的最大焦虑。与会的全球政商界精英将“地缘经济对抗”列为首要风险,并指出全球经济正面临多重相互关联的挑战。
1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在达沃斯论坛发表致辞。何立峰表示,2017年1月,习近平主席在达沃斯论坛发表重要讲话,中国认真落实,坚定支持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何立峰指出,在不确定性加剧的世界中,坚守道义、践行开放合作,中国一直在做“难而正确的事”。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言出必行,始终以负责任大国姿态,坚定维护多边主义,推动经济全球化向更加普惠包容的方向发展。
瞬息万变,变幻莫测。“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将在2026年表现出更大变数。中央对此早有预测和谋划,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将“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作为必须遵循的原则之一,要求将安全理念嵌入发展的全链条、各环节,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
香港是一个细小的外向型经济体,国际局势动荡不安,对香港的影响是全方位、多层次、长期性的。面对可能出现的惊涛骇浪,香港不能“坐等风浪起”,而应未雨绸缪、运筹帷幄,主动作为、趋利避害。依笔者之见,以下几个方面是香港关注的重点。
地缘冲突加剧 打造多个支点
达沃斯论坛释放的信号表明,美国与传统盟友之间的裂痕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未来的阵营对抗,不仅出现在美西方与新兴经济体之间,美国与欧洲、美国与美洲“邻居”之间的对抗会不断升级。这将极大地影响地缘政治,武力冲突的爆发点也许不多,但制裁与反制裁的“你来我往”涉及面更广,给香港带来的影响是多方面的。
以“底线思维”来观察分析问题,凡事应想到最坏的情形,有预见性、针对性施策,争取最好的结果。目前,香港至少要关注两个风险:其一,美国可能重演“暴力加息”的戏法,逼迫资本回流向美国,港元与美元挂钩,这将给香港资本市场造成冲击。其二,地缘政治冲突升级为战争,可能引发市场波动,导致投资者风险偏好下降,资金流向避险资产,影响香港股市、汇市稳定。
危如累卵,多事多难。应对以上风险,香港须“多条腿走路”,明确几个主攻方向:
其一,吸引更多内地企业到香港上市。2025年,港交所重夺全球IPO筹资额第一的宝座,全年完成119家企业上市,募资总额达2858亿港元。其中,内地企业分别占新股总量的94%和总募资额的88%。今年,香港应继续推进金融业制度创新,扩大与内地金融合作,吸引更多内地企业来港上市。
其二,推动“再国际化”。转口贸易在香港贸易中占有较大份额,在中美博弈背景下,美国已不把“中国香港”看作独立关税区,基于此,香港须大力开拓美国以外的市场。近年来,行政长官李家超多次率团出访中东和东南亚,收效甚好。未来,应继续深耕中东、东南亚及“一带一路”沿线市场,打造对外贸易的多个支点。
其三,加快构建国际黄金交易中心。笔者留意到,由香港特区政府及香港贸易发展局合办的第19届亚洲金融论坛于1月26日至27日举行,特区政府公布了香港国际黄金交易中心建设新措施。在全球地缘政治风险升温、贸易政策不确定性持续下,黄金成为市场投资及避险的焦点。择善而从、审时度势,香港的制度优势和地理位置为发展黄金市场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李家超在2024年施政报告中首次提出“构建国际黄金交易中心”,这是正确的选择,现在应持续加力、久久为功,早出成果。
全球市场波动 提升经济韧性
政治与经济互为表里,唇齿相依、相辅相成,当国际政治出现大风大浪时,全球经济的波动是必然的。现在,贸易、投资和供应链等经济工具已经被“武器化”,导致全球贸易壁垒高企,这对香港将造成以下主要风险:
其一,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分散化,导致香港的物流成本上升、运输效率降低,在香港的货物中转量减少,这对香港的贸易和航运带来负面影响。
其二,香港本地资源有限,高度依赖外部资源供应,全球能源市场波动,可能导致香港企业生产成本上升,居民生活成本增加,影响经济竞争力。
其三,全球经济增长乏力或衰退可能拖累香港经济。比如,香港的主要贸易伙伴经济衰退,可能导致专业服务需求减少,同时,香港旅游业、零售业“吸客”难度也会增加。
香港作为一个细小的经济体,宛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抵御风浪的实力原本不强,加之服务业占比很大,最易受到国际市场波动的冲击。基于此,香港应把“提升经济韧性”作为发力重点,充分当好“超级联系人”,实现从“穿针引线”、“搭桥铺路”到“资源整合”、“价值创造”的角色转换。为此,香港应重点抓好以下几点:
第一,积极对接“十五五”规划,做强产业根基。“十五五”规划蕴藏著“香港机遇”。比如,国家发展新质生产力,香港可争取国家政策支持,推进创科发展迈上新台阶;国家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香港可为内地企业出海提供金融、保险、法律、会计、通关等专业服务。总之,只要找准“对接点”,就能链接“动力源”,得到国家政策加持,推动香港产业发展提速。
第二,加快融入粤港澳大湾区,扩大战略腹地。香港地域狭小,发展实体经济受限,但粤港澳大湾区拥有广阔空间,这正是香港的战略腹地。香港应主动牵引大湾区的制度创新,“破墙松绑”的速度越快,越有利于盘活资源,使大湾区成为香港的可靠而坚实的支撑。
第三,善用财政资金,力求“四两拨千斤”。特区政府的新一份财政报告将于下个月公布,受去年股市畅旺、楼市回稳、出口增长等有利因素影响,香港的财政状况好于预期,但公帑永远是有限的,财政投资既要“解燃眉之急”,也要“增经济韧性”,在财政压力缓解后,应多为“打基础、利长远”注入资金,纲举目张、固本强基。
外部势力干预 坚决有力回击
最近,某些国家的政客和媒体再次借“黎智英案”抹黑香港司法、干涉中国内政。这些贴著“民主”“人权”标签的言论,在国际舆论场有一定影响力,对于不明真相的人们造成错觉,认为香港不适宜投资。这启示我们,外围环境的风险不局限于经济领域,还有国际舆论环境。我们应密切关注以下两点:
其一,政治抹黑与舆论攻击。外部势力可能通过媒体、政治渠道来抹黑香港,影响投资者信心。比如,一些国家或组织可能发布不实报告,诋毁香港的法治、营商环境等,导致国际投资者对香港产生疑虑。
其二,法律与监管压力。外部势力可能通过国际法律或监管渠道对香港施加压力,影响香港的政策自主性和经济运行。比如,某些国家可能以“人权”“法治”等为由,对香港实施制裁或限制措施,干扰香港的正常发展。
“一国两制”下的香港居民享有充分的自由,黎智英等人危害国家安全、挑战法治底线,司法机关将依法做出公正裁决,任何人无权干涉。应对外部势力的干预,香港应不畏强权、据理以争,在以下两处著力:
第一,坚决回击不实之辞和无理要求。对于境外反中乱港势力的造谣中伤,我们应及时澄清事实,有理有据反驳;对于逾越法治红线的无理要求,我们要快速回击,不留余地。
第二,讲好“一国两制”的香港故事。2019年“修例风波”发生后,香港经济一路下挫;2020年7月1日国安法实施后,香港局势逐步稳定;2023年疫情结束后,香港经济全面复苏;2025年更是实现了3.2%的增长,在发达经济体中名列前茅。不仅如此,香港重返国际金融中心前三、全球竞争力三甲。这些事实是抹杀不了的!我们要透过“请进来”、“走出去”等多种方式,主动讲好“香港故事”,戳穿谎言,以正视听,提升投资者的信心。
十三届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央港澳办主任、国务院港澳办主任夏宝龙去年6月21日在香港国安法公布实施5周年论坛上的致辞中指出:“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加快推进香港由治及兴,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进程中发挥更大作用、实现更好发展”、“香港高度国际化,必须统筹好外部安全和内部安全,更加重视贸易打压、金融风险、虚假信息传播、海外利益保护等非传统安全,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
夏主任所言直击要害,发人深省,对于香港应对外围环境的风险以深刻启示。
2026年,面对复杂多变的外围环境,香港应发挥背靠祖国、联通世界的优势,防患未然、提早谋划,见招拆招、因应对策,不惧风雨、破浪前行!
(本文作者为全国政协港澳台侨委员会副主任,全国港澳研究会顾问,香港新时代发展智库主席,暨南大学“一国两制”与基本法研究院副院长、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