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正式退出《巴黎协定》
【美国正式退出《巴黎协定》】当美国正式退出《巴黎协定》的法律程序在这一天生效,它象征性地为过去一年多的拉锯画上了句点。这一幕并不陌生——这已是美国第二次从这份关乎人类共同未来的协定中抽身。从今天起,美国将不再履行其依据该协定承诺的温室气体减排目标。从2017年特朗普首次宣布退出,到2021年拜登政府重新加入,再到如今戏剧性的“二次退出”,美国作为世界大国的气候政策仿佛坐上了“政治过山车”,不仅引发其国内政策撕裂,更让全球气候治理的脆弱性暴露无遗。这出大戏的剧本早已写好。时间回到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在其第二个总统任期宣誓就职的当天,就签署行政令,宣布美国将退出《巴黎协定》。一周后,联合国便正式收到了美国的退约通知。
根据《巴黎协定》自身的规定,提交退出通知后需要等待一年,退约才能正式生效。这一年,更像是给国际社会留下的缓冲与消化期。在此期间,全球各国在巴西贝伦等地召开的气候大会,一边继续推进议程,一边不得不面对美国再度缺席的现实。
然而,期待的“回心转意”并未发生。2026年1月27日,当初的行政令终成现实。联合国的态度明确且坚定,其秘书长副发言人法尔汉·哈克表示:“所有国家都必须履行应对气候变化的义务,这一点至关重要……我们反对任何试图逃避这些承诺的做法。”
是什么驱动了一个大国两次选择“退群”?特朗普政府给出的官方理由是,《巴黎协定》对美国经济造成了“不公平的负担”。但其背后,是一套清晰的、名为“美国能源独立”的国内能源战略。为实现这一目标,特朗普政府不仅决定退约,更在国内掀起了一系列政策转向,核心是“释能放权”。一系列核心行政命令被迅速签署,如“全国能源紧急状态宣告”、“释放阿拉斯加的资源潜力”,以及“释放美国能源”。
这些命令旨在移除监管障碍,大力放宽对化石燃料产业(石油、天然气、煤炭)的开发和监管限制。其中最受争议的,是计划开放阿拉斯加地区,甚至包括北冰洋野生动物保护区(ANWR)等生态敏感地带,以供大规模钻探。同时,多项拜登政府时期制定的环保法规,包括碳减排规定、对可再生能源产业的支持政策等,也都被撤销或暂停。
在特朗普政府看来,这是一条促进就业、降低能源价格、确保国家能源安全的捷径。但这一连串动作,从理念到行动,都标志着美国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主流共识中,进行了一场决定性的逆行。
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其影响远超一份国际文件的存废,它从根本上撼动了全球气候治理与合作的基础——信任。“这是一个历史性的错误,”欧洲议会对华关系代表团前团长乔·莱嫩评论道。德国绿党创始人弗兰克·施瓦尔巴-霍特则称之为一场“灾难”,更糟的是其“示范效应”——如果作为超级大国的美国都可以背弃承诺,其他国家可能也会降低对气候行动的投入。
法国前总理法比尤斯直言,这种行为对全球气候治理是“非常消极、负面的影响”,并严重攻击了多边主义本身。这种失信感也蔓延至其盟友。德国政府曾公开批评美国“正在抛弃全球领导者角色”。皮尤研究中心的民调甚至显示,高达60%的欧盟民众认为美国“不再是可靠的伙伴”。
除了道义上的失分,美国自身的软实力与全球形象也正在被侵蚀。晨间咨询公司的一项调查直观地反映了这一点:中国的全球净好感度为+8.8,而美国已降至-1.5。当世界开始给美国“打负分”,这是其国际领导力衰退的清晰信号。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刘卫东分析,美国正从一个“提供公共产品的有益贡献者,越来越变成一个麻烦制造者”。
美国退出的冲击波固然巨大,但世界并未因此陷入停滞。中国国家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副主任王毅强调:“没有美国,全球气候行动也不会停滞。”
面对美国的政策反复,全球气候行动的重心正在发生转移。一方面,以欧盟、中国为代表的主要经济体,在明确将继续坚守并推动落实《巴黎协定》。另一方面,全球南方国家之间的合作(南南合作)变得前所未有地重要,同时国际社会也期待更积极的“南北合作”。中国通过绿色“一带一路”、南南合作等机制,支持发展中国家落实减排目标。
一个更具创意的解决方案也在被探讨:绕开联邦政府,与美国的次国家行为体合作。例如,加州等对气候行动持积极态度的州政府、私营企业、科研机构和民间组织,正在成为全球气候网络中的重要节点,继续推动着清洁能源转型。
从更宏大的时间尺度看,美国的退出意味着全球实现《巴黎协定》“1.5至2摄氏度”温控目标的窗口,正在人为变窄。作为全球第二大碳排放国(碳排放量占全球14%),美国的缺席造成了巨大的排放“缺口”,将迫使其他国家承担更艰巨的减排任务,或导致全球共同承担气候灾难加剧的后果。
历史性地看,这是美国在全球化时代又一次典型的“退群弃约”行为。如张汉晖大使所言,这已形成一种“合则用不合则弃”的模式,退群清单越来越长。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到气候变化协定,美国的行动在动摇国际秩序的根基,仿佛在亲手“拆掉自己搭建的国际秩序”。
这不仅关乎气候,更关乎未来。美国对气候变化事实的否定,以及对能源结构的短视选择,或将使其错失全球绿色产业革命的战略机遇,影响其长期经济竞争力和技术领导地位。正如学者尖锐发问:再次退出《巴黎协定》,美国真的能因此“再次伟大”吗?答案很可能恰恰相反。
2026年1月27日,随着美国正式告别《巴黎协定》,一个时代的疑云已然笼罩:当全球最需要团结一致应对共同威胁时,最强大的国家却选择了抽身离去。这一幕比气候变暖本身更令人心寒,它揭示了人类合作机制中最深的裂痕。
真正的悲剧或许不在于美国退出了协定,而在于它退出了一个基于事实、科学与共同责任的未来叙事。 当短期的政治周期与选票利益凌驾于跨越国界、种族的生存危机之上,当化石能源的既得利益阻断了通向清洁未来的道路,美国“退群”留下的,远不止一张空着的谈判椅。这张空椅提醒我们,人类的团结并非理所当然,它需要远见、勇气与不懈的捍卫。它也同时昭示,应对气候危机的伟大事业并不会因一个参与者的动摇而止步。世界的未来,终将属于那些在风暴中依然坚守承诺、并愿意携手共建家园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