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再发“古德之死”事件
【美国再发“古德之死”事件】2026年1月7日,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市,37岁的美国公民蕾恩·妮科尔·古德在自己车内,被一名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探员开枪打死。事发地距离2020年乔治·弗洛伊德遭警察跪压致死的地点,仅有短短的1.6公里。这刺眼的距离,仿佛一根冰冷的标尺,丈量着美国社会从一个悲剧到另一个悲剧的绝望轮回。更令人痛心的是,不到三周后的1月24日,在同一座城市,联邦执法人员在又一次移民执法行动中,开枪击中另一人。这起最新的枪击事件,被明尼苏达州州长蒂姆·沃尔兹称为“另一起可怕的枪击事件”。从“古德之死”到新的枪声,在冰冷的空气中,一股深刻的社会信任危机正在不断蔓延和加深。
古德是一名作家、诗人,也是一位有着6岁孩子的母亲。1月7日当天,她刚送完孩子上学。在街头,她遇到了正在执行移民执法行动的ICE探员。多角度拍摄的视频记录下了这场致命冲突的片段。
视频显示,古德坐在她的车里,与探员们进行着言语交流。当ICE探员乔纳森·罗斯试图打开她的车门时,古德试图缓慢驾车离开。就在这时,罗斯掏出枪,近距离射杀了古德。根据古德家人委托进行的独立尸检报告,她身中三枪:一枪击中左前臂,一枪击中右胸,而致命的一枪从左太阳穴射入,从右侧穿出。报告明确指出,手臂和胸部的枪伤并非致命伤。在一声枪响后,一个男性声音清晰地说道:“该死的婊子。”
视频还揭露了后续令人心寒的一幕:一名自称医生的人试图上前施救,却被一名ICE探员粗暴拒绝,回应是“我不在乎”。在古德中弹后的超过十分钟里,没有人对她实施心肺复苏。
枪声过后,两种截然不同的叙事迅速将这场悲剧拖入美国政治极化的漩涡中心。
以特朗普总统为首的联邦政府官员迅速为开枪探员辩护。国土安全部将古德定性为“国内恐怖分子”,声称罗斯的行为是“自卫”,因为古德“使用致命武器”试图撞击执法人员。副总统J.D.万斯在社交媒体上直言,古德的死亡是“她自己造成的悲剧”,因为她“非法干扰联邦执法行动并试图用车碾压我们的警官”。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也使用了“恐怖分子”一词。
然而,现场视频呈现的画面与官方说法大相径庭。明尼阿波利斯市市长雅各布·弗雷和州长沃尔兹等民主党人强烈谴责联邦执法人员的暴力行为。沃尔兹抨击这种治理方式“旨在制造恐惧、制造头条和冲突”,是“真人秀式的统治”。超过3.4万美国人签署请愿书,要求副总统万斯为其“有害”言论向古德家人公开道歉。
更令人担忧的是,对事件本身的调查也陷入了政治泥潭。负责调查此案的联邦调查局探员特蕾西·默根,据称因高层施压要求她停止对涉事探员的民权调查而被迫辞职。司法部高层更是下令,要求将此案视为“对联邦执法人员的袭击”来调查,而非针对可能民权侵犯的常规调查。州长沃尔兹愤怒地表示:“联邦政府不能被信任来领导这项调查。”
悲剧的轮回感如此强烈,以至于有人将“古德之死”与半个多世纪前的肯特州立大学枪击事件相提并论。1970年,俄亥俄州国民警卫队向抗议越战的学生开枪,造成四死九伤。前蒙大拿州最高法院法官詹姆斯·尼尔森指出,两者的核心相似点在于,政府武力被用于压制公民和平集会和抗议的宪法权利。当行使基本权利可能招致致命后果时,这项权利在实质上就已名存实亡。
《基辅独立报》的一篇评论则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民主危机,将明尼阿波利斯的街头抗议与乌克兰曾经的“尊严革命”相联系。文章指出,特朗普政府通过不断宣布“国家紧急状态”来扩大行政权力,将联邦机构日益变成执行个人意志的工具,这种“威权主义漂移”的模式正在侵蚀政府的合法性。当民众不再相信政府为其利益服务时,社会契约的根基便开始动摇。
古德事件绝非孤例。就在她遇害一周后,1月14日,ICE探员在同一城市开枪打伤一名委内瑞拉籍男子。而从2025年9月算起,这已是ICE探员第11次向民众开枪。每一次枪响,都在美国社会本已脆弱的信任网络上撕裂新的伤口。
民调数据显示,公众对“美国梦”是否依然可行的悲观情绪已达到近15年来的新高。这种信任危机,伴随着对社会现实认知的严重对立,正逐步瓦解着共同体存续所需的共识基础。当政治博弈凌驾于生命尊严之上,当问责机制在党争中失灵,暴力的循环便难以打破。
1月24日,当明尼阿波利斯的街头再次响起枪声,这不仅是又一起“古德之死”事件,更是对整个美国社会发出的又一记沉重警钟。在零度以下的寒风中,抗议者再次聚集,他们呐喊的,不仅是为某个个体的正义,更是对一个不再倾听、不再自省、在撕裂与内耗中持续沉沦的体系的深深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