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地中小学取消非毕业年级期末统考
【多地中小学取消非毕业年级期末统考】2026年1月,就在中小学期末季即将拉开帷幕时,一场静悄悄的变革却先期到来。成都、青岛、厦门、福州、广州等多个城市的家长和学生们,陆续收到了这样一则通知:本学期,小学各年级和初、高中的非毕业年级,将不再组织区域性或跨校际的“期末统考”。取而代之的,是学校层面的自主命题与评价。对于许多家长而言,这一消息带来了复杂的心情——“一半欢喜一半忧”。
支持的声音,大多集中于“减负”与“回归初心”。广州一位小学生家长陈女士认为,统考对低龄孩子“没有太大必要”,她更看重培养孩子的兴趣和学习习惯。青岛高中生家长刘建新则从更长远的成长视角看待这一变化,他认为取消跨区排名,有助于减轻学生的前置心理压力,为高中阶段的心理和生理成长留出更科学的空间。在一些社交平台上,更有家长直言,原本用于诊断学情的“统考”已异化为排名攀比的工具,甚至成为家庭焦虑和内卷的导火索。
然而,另一种担忧同样真实且普遍。郑州一位家长道出了许多人的疑虑:缺少了统一命题的考试,便失去了横向对比的标尺,无法直观了解孩子在区域内的学业水平位置。淄博的初中生家长成沙沙也倾向于统一命题,认为其范围广、统一性强,能更准确地反映孩子的实际水平。更深层的担忧则指向了学校的命题能力:一些家长害怕学校自主命题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可能为了追求“成绩”而拔高难度,引发校内“内卷”;另一些则担心命题能力不足,反而不如“统考”具有权威性和指导性。
这场由多座城市共同推动的变革,并非一时兴起,其直接依据是2025年12月教育部发布的一则通知。该通知明确要求:“严禁面向小学各年级和初高中非毕业年级组织区域性或跨校际考试”。政策出台的背后,是对教育异化现象的深刻反思。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基础教育质量监测协同创新中心主任辛涛指出,一部分学校长期存在“育分”大于“育人”的现象,将考试异化为教学和提高分数的工具。为了在跨校统考中取得好名次,一些学校甚至不惜提前结束课程,组织学生反复刷题。
这种“为考而教”的怪圈,让本应是诊断学习状况、指明改进方向的“导航图”——阶段性期末考试,变成了一张决定学生优劣、加重身心负担的“判决书”。其结果,不仅是挤占了学生理解概念、掌握新知识、进行实验探究的必要时间,更严重的是一些学生因此产生厌学情绪,甚至出现心理健康问题。教育部的“减考令”,正是为了扭转这一体系性的偏差,让考试回归其诊断学情、改进教学的本质功能。
取消“统考”不等于取消“考试”,更不意味着放弃质量监测。面对家长的疑虑,各地教育部门已着手行动,着力加强学校的自命题能力建设与质量监测体系。
在福州市,当地教育局已开展大规模的教师评价能力培训。福州第二中学成立了命题研究中心,对自主命制的试卷实行严格的“三审三校”制度,确保试题立足课标、覆盖全面且难度适中。福州市教育局中等教育处处长许刘媛表示,命题能力不足的学校可以获得市里学科中心组的指导与试题支持,全市也会对学校的期末考试试卷进行统一评价,以确保质量。
其他地区的探索同样具有启发性。北京市搭建了试题诊断平台,利用人工智能辅助对学校提交的试题进行科学性、思想性等多维度评判,并将结果反馈给学校,同时不断遴选优秀试题充实共享题库。在教学层面,许多学校正尝试打破“一张试卷定优劣”的模式。广州市海珠区第二实验小学通过设计跨学科项目,全面检验学生的知识应用与综合能力。青岛实验高级中学则构建了数据体系,分析学生的知识漏洞与思维偏差,为每个学生提供个性化的评估报告。
更深层次看,这项“减考”改革,与中高考改革的未来风向同频共振,更是在为人工智能时代的人才培养铺路。近期教育部发布的2026年高招政策明确提出,考试将更侧重关键能力、学科素养和思维品质,从“解题”转向“解决问题”。这意味着,教育的目标正从“拼命拿分”进一步向“全面育人”转变。
辛涛主任对此有着深刻的阐释。他认为,在AI时代,学历的重要性正在相对降低,依靠反复操练获得高分的传统路径依赖必须被打破。未来社会更需要的是在变动环境中解决复杂问题的技能,以及持续学习的动力和能力。频繁的考试和刷题强化的是记忆与应试能力,而时代呼唤的批判性思维、协作与创新能力,恰恰需要在更宽松、更多元的评价土壤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