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胖东来的第二年 永辉又亏了21亿
【学胖东来的第二年 永辉又亏了21亿】2026年1月20日,一份沉甸甸的业绩预告为零售业投下了一颗震撼弹。永辉超市宣布,预计2025年归母净利润亏损高达21.4亿元。这已是这家昔日的“超市一哥”连续第五年深陷亏损泥潭,五年累计亏损额逼近116亿元的惊人数字。讽刺的是,就在同一时期,被永辉奉为改革标杆的河南胖东来超市,正上演着截然相反的剧情——其营收已突破180亿元,单店坪效全国第一,顾客络绎不绝。一场声势浩大、持续了20个月的“学习胖东来”转型,非但没能让永辉止血回生,反而与超过12亿元的巨额“学费”直接挂钩。热搜词条“学胖东来的第二年 永辉又亏了21亿”背后,是一个关于盲目模仿与生存本质的残酷商业寓言。
时间回拨到2024年5月,永辉超市创始人张轩松亲自带队奔赴河南许昌“取经”,随后便火速启动了全面的“胖东来模式”调改。这场改革来势汹汹:门店动线重构、灯光升级,商品淘汰负毛利品类、引入高端生鲜,员工薪资目标直指7000元以上,甚至还设立了“委屈奖”。永辉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将胖东来那些看得见的“形”复制到全国。2025年,他们深度调改了315家门店,动作不可谓不大。
然而,“形”易学,“神”难摹。胖东来的成功,内核在于创始人于东来近三十年坚守的“以人为本”经营哲学——将大部分利润分享给员工,深耕许昌、新乡两城,把单店服务和口碑做到极致,从而建立起深厚的顾客信任。这种基于高员工满意度和区域品牌情感积淀的商业模式,其核心是一种难以复制的组织文化。永辉作为一家拥有近8万名员工、门店曾遍布全国的上市公司,背负着巨大的业绩压力与资本市场的耐心考验,企图在短时间内进行“文化移植”,无异于一场豪赌。
更严峻的是,激进的转型策略带来了剧烈的短期阵痛,甚至直接成为亏损的放大器。为了匹配“新品质”的战略定位,永辉在2025年一口气关闭了381家“不符合未来”的门店。大规模关店和改造产生了巨额的一次性支出:仅资产报废和调改投入就达9.1亿元,停业造成的毛利损失约3亿元。同时,在供应链改革中,永辉强力推行“裸价直采”并大幅精简供应商,这导致短期内商品衔接出现“青黄不接”,综合毛利率下滑,进一步拖累了营收。所有这些因转型直接产生的财务拖累,合计超过了12亿元。
永辉的困境,远不止于“没学好”胖东来。它本质上是由过往“规模扩张”后遗症、供应链能力薄弱以及战略长期摇摆所叠加的“系统性衰败”。在资本驱动下,永辉门店数量一度超过1000家,但粗放的管理和失控的效率使其迅速陷入亏损,被迫转入“关店求生”。此外,与胖东来自建高效冷链、将生鲜损耗控制在3%以内相比,永辉依赖第三方物流,损耗率长期居高不下,成本劣势明显。过去几年,从mini店、到家业务到仓储会员店,永辉几乎追遍了每一个零售风口,却始终未能建立起坚固的护城河。如今的转型,被部分观察者视为又一次在压力下的战略摇摆。
尽管前路艰难,永辉仍未放弃“改革乐观主义”。公司CEO王守诚曾表示,调改门店客流平均增长达80%,超过60%进入稳定期的门店盈利水平超越了过去五年的最高值。公司目前正筹划一笔高达31.14亿元的定向增发,其中绝大部分将继续用于全国门店的升级调改。同时,永辉也试图在年货节等节点发力,通过打造高比例定制礼盒等举措,来验证其“商品力”的提升。
永辉的案例,为整个传统零售行业敲响了警钟。它残酷地揭示:在消费习惯巨变的今天,简单的模仿和表面的改造无法解决根本问题。胖东来的模式是一种基于特定土壤(区域深耕、创始人文化)生长出的果实,其精髓在于对“人”(员工和顾客)的极致尊重与长期投入。对于永辉这样全国性的连锁企业,真正的出路或许不是追求“每家店都像胖东来”,而是需要痛定思痛,在止血瘦身的基础上,重新审视自己的核心优势——也许是其早年赖以成名的生鲜供应链——并围绕它构建一套可持续、可复制、真正属于自己的盈利模型。
留给永辉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窄。有分析根据其内部测算指出,改造门店可能在T+3年(即2028年)后才能实现稳定盈利。明年,或许将是决定其能否走出漫长亏损隧道的关键“大考”时刻。这场耗资巨大的转型,最终是一场迟到的“补课”,还是一次悲壮的试错,答案将取决于永辉能否找到那把自己赖以生存的、独一无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