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闻网1月18日电  1月12日傍晚，上海火车站的站台上聚满了人。有人拉著印有“Z99上海—广州”字样的水牌合影，有位上海青年带著港澳通行证，专程前来送别。这趟墨绿色的列车，承载著他童年的记忆，缓缓驶离上海，宣告著一段历史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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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99列车水牌（2025年7月）。

当天下午5时19分，Z99次列车完成了最后一次自上海发车的旅程。对不少往返沪港两地的旅客而言，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停运，而是跨越29年的集体回忆正式画上句号。

这趟列车的前身，是于1997年5月19日开通的“沪九直通车”。当时，正值香港回归前夕，它与“京九直通车”一同成为连接内地与香港的重要铁路纽带。

在上海火车站的1号站台，旅客和铁路迷们纷纷与这辆“绿皮车”留影告别。许多人一上车便直奔餐车，只为品尝传说中“酒楼级”的红烧鲈鱼。

来自广州的大学生王同学率先验票上了餐车坐下。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乘坐这趟列车。小王说想品尝一下大家都说好吃的“红烧鲈鱼”，自己是个铁路迷，一直以来都想坐这趟车，但一直没成行，这次说什么也得坐一回。他说，这份红烧鲈鱼由被称为“鲈鱼之父”的主厨海德明精心烹制，早已成为这班列车的标志。

沪港首通的历史时刻

1997年5月19日上午8时04分，首班“沪九直通车”从上海正式发车。当时采用16节25K型客车，单程运行约30小时。目标客源以有闲暇并有意沿途旅游的旅客为主，当时全程硬卧、软卧及高包的正价票价分别为港币627、825及1039元。

“九龙”更名“香港红磡”后沪九直通车时期水牌（2019年）。

那时，列车员的招募标准极高，甚至扩展至苏州、杭州、南京等地，并要求掌握英语及粤语对话能力。现任列车长李喆向记者回忆：“那时招聘会大排长龙，场面盛大。”

“沪港大酒楼”的烟火气

Z99/100次列车上的餐车，被旅客亲切地称为“沪港大酒楼”。白桌布与红座椅套，复古氛围浓厚。主厨海德明自开通就在岗，他记得1997年时“排队吃饭的人能排两节车厢”。菜品融合两地口味，以“浓油赤酱”为主，也有清淡之选。

香港影星关之琳的父亲关山，曾在这里品尝过菊花鲈鱼。多年来，红烧鲈鱼价格未有太大变动，如今每份68元，其它菜式约二三十元。

沪港家庭的共同记忆

“这么多年往返沪港一直都坐这趟车，如今停运真的不舍。”2007年凭优才计划来港的陈先生说。他与家人、长辈都是这班车的常客，他向记者表示，无论是老人来香港探亲或者他回上海探望，拎著大包小包行李坐这趟车很方便。

一位沪港通勤十年的网友向记者表示：“每次上车，听到上海话和广东话交织，就感觉两座城市其实很近。我挺怀念那顿鲈鱼的，更怀念当时慢悠悠回家的感觉。”

还有网友向记者称，上世纪90年代末坐学生硬座专列往返沪港，“初恋也是在这趟车上认识的呢！”

抵达香港红磡站的Z99次列车。

随著中国铁路的多次大提速，2001年车次改为K99/100，2007年再升级为T99/100特快，2008年换用时速160公里的25T型客车，2009年全程缩短至18小时45分钟。通关也日渐便利，从东莞下车办理到车上办理，最后在上海站便可完成。

列车长李喆和列车员王韵，都是1997年开通时便在岗的元老。他们见证了29年沪港铁路的变迁，也见证彼此的成长。当年香港刚回归，车上多是来往探亲的旅客。上海人带菜和大闸蟹，香港人带化妆品和电子产品。李喆记得，有人会点唱Beyond的歌曲，也有乘客唱《东方之珠》，发自内心地激动。

2024年6月15日，沪港普速直通车由高铁动卧取代，Z99/100不再停靠红磡。2025年7月起，改为上海至广州白云站。新一轮全国铁路运行图将于1月26日实施，Z99/100正式升级为动车组运行。

全程1805公里，16小时26分钟。随著最后一班Z99次列车驶离站台，这辆“绿皮车”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但沪港之间的情感，车轮滚过的轨迹，将留在无数人的记忆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