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因乞讨相恋 5年共同收入32万
【二人因乞讨相恋 5年共同收入32万】一则被标记为“离异”的相亲请求,看起来再平常不过,但对贵州籍男子彭先生来说,却是一个五年幻梦的开始与终结。来自法庭的判决书显示,2020年10月,在青海西宁街头,同为乞讨人员的彭先生与张女士相遇。二人自称为离异者,并在此后以夫妻名义同居长达五年。故事并未按照常见的底层相濡以沫的剧本展开。青海西宁,2020年的一个秋日,两位陌生的乞讨者在街角相遇。男方是来自贵州的彭先生,女方是来自宁夏的张女士。他们身上带着生活最直接的痕迹——漂泊与困顿。彭先生坦诚自己已离异,而张女士也称自己与前夫离异。相似的境遇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们决定抱团取暖,开始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这五年间,据张女士事后在法庭上所述,两人共同乞讨所得合计达32万元。同居数年后,张女士向彭先生提出了一个要求:索要20余万元彩礼。对许多处于社会边缘的人来说,一份正式的婚姻承诺,可能比一纸法律文书更为重要,它代表着归属与认可。彭先生显然怀有这种期待。2024年7月,彭先生先后向张女士转账共计11.19万元。这笔钱,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却承载了他对未来稳定生活的全部寄托。然而,承诺的婚姻并未到来。2024年,两人感情破裂。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彭先生发现,张女士口中所称的“离异”状态竟是谎言,她与丈夫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
愤怒之下,彭先生指责张女士是以结婚为名索取彩礼,利用感情骗取钱财。他多次索要钱款未果后,一纸诉状将张女士告上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对方返还11.19万元。
法庭之上,双方对这笔钱的性质各执一词。张女士坚决否认这是彩礼。她主张,这笔钱是两人五年共同乞讨所得32万元的一部分,此外还包括她为彭先生提供家务照料所得的“保姆费”。
然而,法院审理认为,张女士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来证实这11.19万元属于“共同劳动所得”或“保姆费”。相反,彭先生提交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据形成链条,足以证明这笔钱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的赠与,即“彩礼”。
基于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作出了判决。法院酌定由张女士向彭先生返还已支付彩礼的80%,即89536元。这一“八成返还”的比例,在司法实践中并非随意设定。法院在处理婚约财产纠纷时,会综合考虑双方共同生活时间长短、款项的实际用途、感情破裂原因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返还80%,意味着法院认定这笔钱确系彩礼,张女士隐瞒已婚事实存在明显过错,但同时可能考虑到两人确实共同生活了五年,存在部分共同开销。
张女士不服一审判决,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5年9月16日,二审法院公开审理了此案,并于9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起案件因其人物身份的特殊性迅速成为网络热点。评论区充满了各种惊叹与戏谑:“乞讨五年32万,这比我上班强多了”,“乞丐界也要彩礼,我大开眼界”。公众的注意力被“乞丐”、“32万”、“11万彩礼”这些极具反差感的数字牢牢抓住。然而,在这些被量化的金钱背后,是五年无法被数字衡量的时光,和一份最终被证明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情感投入。
抛开猎奇,这起案件折射出的是社会边缘群体在情感与法律层面的双重困境。他们的结合,往往缺乏传统的社会支持与规范约束,更多依赖于口头承诺和个人诚信。当这种脆弱的信任被打破,由于法律意识淡薄、证据留存困难,维权之路往往比普通人更为艰难。
同时,张女士以夫妻名义与他人同居,而其本人尚有合法配偶,这种行为已涉嫌重婚,可能引发刑事追责。彭先生选择民事诉讼而非刑事报案,或许也反映了他复杂的心态与现实的无奈。
即使在最困顿的群体中,“彩礼”作为一种婚姻缔结的仪式性符号,依然顽强存在。它可能无关数额大小,却承载着对关系合法化、稳定化的渴望,以及对女方及其家庭的尊重与保障承诺。
彭先生支付这笔对他来说堪称巨款的彩礼,深层动机或许正是为了给自己的漂泊与情感,换取一个“家”的名义和一份安心的保障。当这个基础崩塌,金钱的追索便成了情感创伤后最直接、也几乎是唯一的补偿诉求。
从青海西宁街头偶遇的一丝温情,到宁夏固原法庭上的决绝判决,五年光景化为一纸判令返还89536元的文书。11万转账记录清晰,张女士“保姆费”的辩护因无证据未被法院采纳。此案不止涉及金钱纠纷,更像一面映照复杂人性的镜子。它照见了边缘人群对情感联结与身份认同的渴望,也暴露了在缺乏制度保障下,人与人之间信任的脆弱。张女士主张的“共同乞讨所得及保姆费”未被法庭认可,而彭先生赠与的彩礼也未能换回承诺的婚姻。当法律以确凿证据厘清11.19万元的财产归属,它却无法抚平五年共同生活所交织的情感与算计。人性幽微,常在困顿与利诱前显现本真。在最讲求实际利益的街头,却上演了最讲求形式承诺的“彩礼”戏码。这讽刺又真实的一幕提醒我们,对爱与诚实的渴望,从未因身份或境遇的不同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