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二战结束后奠定了霸主地位并时常在世界各地行使霸权,人们对此并不陌生,也不再惊讶。过去的那些霸权行径,至少还能找到基于地缘政治或意识形态的某些路径或逻辑,如发动朝、越两场战争、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等。此次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和逮捕一独立国家的总统,虽然表面上复制了36年前对巴拿马总统诺列加的美国式做法,但特朗普对委内瑞拉的此次行动,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这表现在特朗普连续威胁哥伦比亚、古巴和丹麦属地格陵兰,并暗示有类似军事行动。
如果说古巴、哥伦比亚与委内瑞拉还有“同类项”被合并的理由,那么对格陵兰领土要求,依循的是什么逻辑?

委内瑞拉副总统德尔茜·罗德里格斯(Delcy Rodríguez)在其担任国民议会议长的哥哥豪尔赫·罗德里格斯(Jorge Rodríguez)面前,宣誓就任新总统。(作者供图)
对委内瑞拉动手的最初理由是,从美国国内被毒品毒害而延伸出去的法理依据“抓捕毒贩”。此外,当人们期待在推翻马杜罗政府(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国家不承认马杜罗在2024年选举中胜选的合法性)后,特朗普能在委内瑞拉恢复民主制度,并将目光投向去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委内瑞拉反对派人士马查多女士时,特朗普却昂著头不屑一顾地表示“她还没有获得她的国家人民的尊重不能管理这个国家”。《华盛顿邮报》报道称,两位接近白宫的人士表示,尽管委内瑞拉反对派领导人马查多近期多次吹捧恭维,但特朗普仍无意支持她。如果马查多女士当初在获颁诺贝尔和平奖时拒绝领奖,并声称该奖应属于特朗普总统,那么她今天或许已成为委内瑞拉总统。马查多领了奖,就是对特朗普的“终极背叛”。
特朗普从渴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到憎恨获奖人,并将这种个人情绪延伸至影响一国人民福祉的重大政策决策。这是否意味著其决策仅受个人情绪驱使,缺乏明确的政治价值取向,只剩下霸权的随意性?
那些没有承认马杜罗是2024年选举中胜出总统合法性的国家,对美国在委内瑞拉行动,其中一些开始保持了沉默,在对特朗普后续表态失望后,也加入了谴责美国的行列。智利总统博里奇一直是马杜罗的直言不讳批评者,但对美国此举认为是“今天敢在这里做,明天说不定又在哪里做同样事情”。英国工党领袖、首相斯塔默表示,美军对委内瑞拉行动是彻头彻尾的非法行径。
过去美国在世界上的霸权行径,国际社会中总有一些附和甚至赞赏者,但这次除以色列等极少国家外,公开喊好者寡。在“美国优先”的口号下,没有“次优先”的空间,其结果只是徒增了世界的普遍不安全感。
特朗普却反复宣称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为此津津乐道并表示可以继续这样干,无人能阻挡得了。特朗普把这次行动视为成功模型,为下一个、再下一个看不顺眼的国家采取行动再复制。美国有媒体说,这个模型包含以下特点:它摒弃了过去武装干预的一切伪装,既没有在椭圆形办公室为发动战争辩护,也没有获得国会授权,更没有承诺在外国进行选举,甚至没有制定未来的详细计划。民主党议员舒默说“现在关键问题是,委内瑞拉会发生什么?更重要的是对美国意味著什么。似乎没人知道答案。”
当初美国对伊拉克动手之前,做了很长时间“核查”大规模杀伤性化学武器的前期铺垫。今天特朗普对委内瑞拉动了手,并继续想对哥伦比亚和古巴动手,仅需重复前一个理由即可。他声称为了美国安全,想要格陵兰,理由是“周围聚集了很多中国和俄罗斯船只”的随口乱编。与特朗普同频的国务卿卢比奥一样毫无逻辑地说,委内瑞拉的石油,为什么要被俄国和中国使用?他们都不在西半球。
特朗普治下的美国霸权的随意性和危害性,让一直有著共同价值观和地缘政治利益的欧洲,脊背发凉。英国首相斯塔默表示,格陵兰的未来由格陵兰人民自决。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在周一的声明中表示,“美国声称有必要管理格陵兰岛完全没有道理。美国无权吞并丹麦王国。”
不少国际人士认为,特朗普的“炮舰外交”新模型,能否成功,要看下一步委内瑞拉的国内局势。多数人认为特朗普对委内瑞拉军事行动,大概率会“烂尾”。
在纽约法庭上受审的马杜罗声称自己是无辜的,是被绑架的,并坚称自己仍是委内瑞拉的合法总统。
委内瑞拉国内最新情况是,副总统德尔茜·罗德里格斯(Delcy Rodríguez)在其担任国民议会议长的哥哥豪尔赫·罗德里格斯(Jorge Rodríguez)面前,宣誓就任新总统。据美国媒体报道,美国情报机构向特朗普提供的建议是,启用与马杜罗有关联的人士,比启用反对派更能安定人心。特朗普回应新总统说,“她会接受我的建议,让委内瑞拉再次伟大”。
美国自身在特朗普“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口号下尚未实现其所宣称的“伟大”,委内瑞拉又怎能依靠同样的口号实现“再次伟大”呢?
(作者钱言:资深时事评论员、香港亚旅卫视总编辑。本网获独家授权刊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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